幾個人出了審訊室,在花園裡散步。
由於賓客們都審訊完了,因此他們現在被集中在客廳,這樣活動的範圍還能大一些。
格蕾絲散步的時候,還能看到別墅裡的那些或焦慮或平靜的面孔。
「實話說,現在我還沒有頭緒。」弗格斯探長苦著一張臉,兩手攤開,「在場的人各個都有自己的心思,我甚至沒辦法判斷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格蕾絲提醒他,「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布萊特先生在克拉克男爵死前進了書房、托馬斯半夜沒睡是為了拿偷來的東西還債、斯格林斯比先生有害人的機會,但鴉片不是克拉克男爵的死因……」
她列舉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這些人都一致認為,斯格林斯比先生、艾略特小姐、布萊特先生、管家霍金斯先生四個人都在晚宴過後那一段時間給克拉克男爵喝過酒。
如果她猜測得不錯,那杯毒酒……
下午的時候,她的猜想得到了驗證。
雷克斯醫生風塵僕僕地趕來,表示自己在實驗室待了一宿,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河豚毒素可以延緩烏頭鹼毒發。
同理,在中了河豚毒素的時候,服下烏頭鹼也可以在一定時間內掩蓋中毒的跡象。
但是,一旦過了河豚毒素作用的時間,烏頭鹼就會突然發作,表現得好像死者在十幾分鍾前才服了毒一樣。
幾個人在別墅一樓的走廊裡,避開其他賓客,小聲討論著這件事。
「要是這麼說,克拉克男爵中毒的時間可就要提前了。」弗格斯探長自顧自琢磨著,「那麼兇手首先可以排除小克拉克先生和巴克蘭小姐,他們兩個昨天晚宴過後就沒有接觸克拉克男爵。」
雷克斯醫生贊同地點點頭,「確實是這樣。」
「兇手會不會是斯格林斯比先生?他完全有機會把毒藥瓶放進艾略特小姐的房間。」弗格斯探長那張長臉上充滿狐疑,似乎宴會後在客廳的所有人都是兇手似的。
布萊特先生也很可疑。
因為他在克拉克男爵喝過酒之後,就離開了別墅,像是做賊心虛似的。
同樣的,艾略特小姐下午的時候在書房裡發生了一些不快,只不過別人都不知道具體內容。
那個毒藥瓶或許並不是別人放進她的房間的,而是她自己沒來得及扔。
鄧恩先生拿走克拉克男爵的搽劑也有了新的解讀方式——比如故佈疑陣,幫助艾略特小姐轉移警方的視線。
反而是管家在當時還沒有和男爵起什麼矛盾,因而沒有殺人的動機。
就在四個人站在走廊裡聊天的時候,一名看起來身材健美,臉上還有著小雀斑的女僕從拐角處走出來,神色緊張。
格蕾絲看到她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像是白色的絲綢一類的。
四個人注視著鬼鬼祟祟的女僕離開後,弗格斯探長沒好氣地說道:「這群女僕太明目張膽了,她們明顯是發現我這段時間沒空管這些小事!」
他的手指向樓上,「有警員告訴我,樓上克拉克男爵的更衣室裡,絲綢襯衫和領帶都被拿光了!」
回想起剛才那名女僕,弗格斯探長嘆了口氣,「看來她們現在偷光了襯衫,開始偷手帕了。」
他轉頭去看格蕾絲,「你怎麼不管管?我記得你以前最愛管僕人的閒事了。」
格蕾絲被問得啞口無言。
你一個警察都不管我幹嘛要管?
我又不是家住大海邊!
再說了,僕人偷竊,上有克拉克男爵府未來的主人托馬斯可以管,下有僕人之首霍金斯先生可以管,哪裡輪得到她這個外人?
當然,弗格斯探長只是開了個玩笑。
眼下他還在發愁。
畢竟兩天時間馬上就要過去了,他卻還沒弄清楚這些賓客到底哪個是兇手。
「唉,要是明天再沒有結果,上司就會把我叫回去臭罵一頓,以後的每一天都會臭罵一頓,直到這個案子結束。」
蘇格蘭場的人做事一向這麼簡單粗暴,下屬做不好事,就拎過去罵一頓,連弗格斯探長對自己的下屬也是這樣。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到了晚餐的時候,廚房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群人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女僕過來通報,格蕾絲就自告奮勇地去了廚房。
她一到地方,就只看見了一名廚房女僕。
按理說,瑪麗的廚房裡該有兩名女僕打下手,如今瑪麗不知去向,另一名女僕也不知道去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1迄1961年《自殺法》頒佈為止,自殺在英格蘭和威爾士屬於違法行為。當時自殺未遂被救上來的人,會被判處兩週到數月不等的拘留或強制勞動。
21925年之前的英國,貴族和鄉紳為了土地不會越分越少,因此都擁護長子繼承製,即不動產全部歸屬長子,動產也多數歸屬於長子。
當時有一句很有趣的話,叫做「貴族的長子繼承一切,其他兒子從事公職,或攔路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