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篇連載的報道,在社會上引起了很大的震動。
不過上流社會的人嘛……
還是一貫得自欺欺人。
而工廠主們呢?
他們一面宣揚工人應當節儉,好像窮人們吃不上飯是因為揮霍無度似的。
另一方面,他們將矛頭對準了《穀物法》。
這些人一致宣稱,因為糧食太貴了,工人們才吃不飽。
別人不知道,格蕾絲卻是知道的。
《穀物法》固然保護了貴族利益,但工廠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因為在歷史當中,《穀物法》一經廢除,工人們的薪資就立刻下降了。
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從來也永遠不會是那群勤勤懇懇的可憐人。
他們不是人,是工廠主眼中的生產資料。
既然是生產資料,自然是越便宜越好。
《北極星報》為廣大工人發聲的同時,也在報社界有了不低的地位。
於此同時,「為窮人辦案的一便士偵探」也聲名遠播。
當然了,報喜鳥的戈登也因為拿到了大新聞,在報社裡出了大風頭,只不過他和瓦倫先生都不知道,蘇格蘭場所說的「神秘的正義之士辛普森先生」是格蕾絲假扮的。
但可想而知的是,那些依靠訂購黑市屍體研究解剖學,尤其以平克頓醫生為首的冷血醫生,在社會輿論之下,事業必定一落千丈。
這是他們蔑視生命而得到的懲罰。
……
這一天,弗格斯探長來到丹尼爾斯別墅做客,和公爵大人一起喝了不少威士忌。
「上次的案子,新局長已經下達檔案,讓我升任督察了。」想起老上司最近日子很不好過,弗格斯探長又心情頗好地喝了一杯。
「對了!」弗格斯探長拿出一個信封,遞給站在公爵大人身後的格蕾絲,「格雷厄姆,這是你的獎金,五十鎊,上面發下來的。」
格蕾絲接過信封之後,問道:「凱文呢?情報最初可是他給的。」
說起這個,弗格斯探長來了勁兒,「我正要和你們說呢!上面雖然沒給他獎金,但局長上任後,局長夫人組織了一次慈善晚宴,邀請的都是蘇格蘭場的人,加在一起一共捐了三百多鎊,都給了那小子。」
他拍了一下旁邊的茶几,「要我說,這小子乾的事,那才是男人該乾的事!」
「他幹什麼了?」
「他給露茜贖了身!」
「那對凱文來說,一定是不少錢吧?」
「兩百鎊,現在兩個人已經結婚了,在霍克斯頓開了一家二手商店。」
估計是怕在東區被人認出來,讓露茜難堪,凱文帶她去了更遠的霍克斯頓,成為了另一個貧民窟裡相對富有的小店主。
後來的日子裡,凱文和露茜還幫過格蕾絲不少忙,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就這樣,格蕾絲又一次過上了總管那平靜又忙碌的生活。
別墅裡的宴會舉辦了一次又一次,成群結隊的貴族淑女和富豪千金來了又走,公爵大人也開始疲於應付。
不過最近,他終於有了點精神安慰。
喬治要請假外出一段時間。
而這段時間,格蕾絲會兼任他的侍者。
至於喬治為什麼破天荒的請假了,僕人房裡的僕人們是這麼說的。
「喬治那小子走了大運,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死了,留給他六百英鎊的遺產。」
聽起來好像沒多少,不過如果折算成黃金的話,大概是四公斤還多的黃金。
即便公爵府給僕人們的薪酬溢位市價一倍多,喬治的年薪也不過一百英鎊。
而此時英國國民的平均年收入,也不過二十英鎊而已。
這次的遺產是他六年不吃不喝才能賺來的薪水,換成是誰會不動心呢?
不過喬治可不會說是去領遺產的,他對伯爵夫人的說法是去「奔喪」的。
再怎麼刻薄的主人恐怕也不能阻攔僕人哀悼親人,就這樣,喬治順利地請下了十五天的長假,去往了那位遠房親戚的家鄉。
厭倦了應付淑女們的公爵大人,立刻就選擇了一個沒有單身淑女的宴會,帶著格蕾絲興沖沖地離開了丹尼爾斯別墅,去往了倫敦郊區克拉伯姆的一棟洛可可式別墅,準備小住幾天。
之所以去這棟別墅,是因為別墅的主人克拉克男爵是一個老鰥夫,沒有妻子在世,這場宴會自然也就沒人胡亂嚷嚷著要幫公爵大人找一個好妻子。
而且宴會的賓客大多成雙成對,這一點讓公爵大人尤為滿意。
參加宴會的人也不多,一共只有九個人,加上克拉克男爵本人,剛好十個。
別墅裡的僕人不算多,只有二十幾個人,但照顧男爵一個人,還是足夠的。
總而言之,這應該是一次令公爵大人頗為放鬆的做客。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我要解釋一下,我這個案子,有真實的人物原型,其中記者的人物原型是《深淵居民》的作者傑克·倫敦,他曾假扮成落難的美國水手,在東區生活了半個多月。屍體販子的原型是維多利亞時期犯過這個罪的兩個臭名昭著的罪犯,威廉·伯克和威廉·黑爾。平克頓醫生的原型是上述兩人的老主顧,愛丁堡醫學院的羅伯特·諾克斯教授。這個案子是我自己結合東區的現實情況寫出來的,沒有任何抄襲別人的地方。
1當時1/2便士和1便士都是銅幣,但維多利亞女王繼位後,每年都會發行一定數量的濯足錢,裡面的便士都是銀幣,一便士重量只有0.71g,相當於一種紀念幣,流通量比普通銅幣少。
本文後續女主辦案收取的「一便士」委託費,都將是辦案當年發行的濯足錢,取得是紀念案件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