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公爵大人與格蕾絲按照約定時間,來到了一家咖啡廳。
之所以約在這裡,是因為今天的主角洛麗絲還沒有吃早餐。
由於職業的特殊性,洛麗絲只有上午十點多到下午三點之前這段時間是有空的。
至於其他時間為什麼沒空?
問問亞當和夏娃吧,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
兩人就坐的時候,還能感覺到洛麗絲的眉眼中帶著睏倦。
當然,這種睏倦是很賞心悅目的。
作為會所裡最受歡迎的交際花之一,洛麗絲的美貌無可非議。
「洛麗絲小姐,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談談,對嗎?」弗格斯探長的眼睛,就像一匹盯上獵物的狼。
「當然。」洛麗絲自顧自地吃下最後一口塗了黃油的白麵包,用餐巾抿了抿嘴角。
「一名探長找一個交際花還能有什麼事呢?」她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曖昧笑容,「反正您又不會想去我的閨房看看,對吧?」
調戲了一下人到中年的探長,洛麗絲這才收起玩笑,臉色變得正經了一些,「您一定有很多疑問,為什麼我會和安德森太太長得如此相像。她的鄰居們看到我參加葬禮,應該也會很驚訝。」
「您和安德森太太的關係不太好嗎?」格蕾絲問道。
「不,我們的關係可比不太好差多了。」洛麗絲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像我這樣為了金錢而墮落的女人,怎麼能和一位端莊自持的女教師相提並論呢?」
「也就是說,您並不常去拜訪她?」
「我們在三年前就已經斷絕了關係,就在我剛剛做這一行的時候。」洛麗絲點燃了一支細細的俄國香菸,姿態優雅地吸了一口。
她的動作拿捏得很到位,既不顯得粗魯,又帶著一股吸引人的魅力。
「那麼……上個禮拜一那天,你都去了哪裡?」弗格斯探長沒空再聽女人之間的恩怨,單刀直入地問了出來。
「禮拜一?讓我看看……」她翻開自己的象牙筆記本,那個精緻的筆記本上,還有用藍色貝殼拼成的玫瑰花圖案。
就像一位經理翻看自己的會議安排一樣,洛麗絲查閱著她的「交易記錄」。
「哦,那天有一位非常富有的先生想要請我出去消遣一下。」她把筆記本推給弗格斯探長,「喏,就是這位,阿諾德·特納先生。」
「那位巴林銀行的經理?」
「對,他是這樣說的。」洛麗絲笑著說道:「他給的報酬很豐厚,雖然年紀有些大了……」
弗格斯探長嘖了一聲,因為他看到那個小小的象牙筆記本上,特納先生的名字後面,寫著七個基尼。
的確是難得的高價了。
「恐怕要麻煩你跟我去審訊室一趟。」
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弗格斯探長立刻解釋道:「別害怕,我是想讓你和審訊室的一位紳士談談,但是你要保證,不說出自己的身份。」
「您想讓我假扮成安德森太太?」洛麗絲扭著腰說道:「我這樣看起來像個女教師嗎?」
洛麗絲穿著一件香檳色的塔夫綢長裙,上面還點綴著層層疊疊如同奶油一樣輕柔的薄紗,她的帽子是華麗的女式禮帽,裝飾著絲綢緞帶和大小不一的珍珠。
這樣精緻的打扮,哪裡會像一個女教師呢?
弗格斯探長以自己的直男審美,在商店裡挑了一條駝色的羊毛大圍巾,讓洛麗絲披在身上,勉強遮擋住了她禮服上的裝飾。
就這樣,洛麗絲摘下了那頂華麗的帽子,被帶到了審訊室,以「安德森太太」的身份,幫助警方套取羅德尼先生一直不肯說的「安德森先生的把柄」。
羅德尼先生一直被關在這裡,因此並不知道安德森夫婦已經死了。
當然,如果他知道,那麼今天的探視會讓他受到一定程度的驚嚇。
「安德森太太……」
聽到有人探望的時候,羅德尼先生也很納悶,見到洛麗絲後,他就更納悶了。
安德森太太為什麼要來探望他?
「什麼?安德森、安德森他死了?」
洛麗絲和探長說好了,只透露安德森先生已經去世的訊息。
「是的,」洛麗絲是個很好的戲劇演員,她真情實感地用手帕擦了擦溼潤的眼角,「我那可憐的丈夫,真不知道是誰殺死了他。」
躲在隔壁偷聽的格蕾絲幾人,聽見洛麗絲用哀求的語氣說道:「羅德尼先生,請幫幫我吧,弗格斯探長告訴我,您一直保守著一些有關我丈夫的秘密。我能否知道那些事?也許這有助於破案。」
過了一會兒,她又哀求道:「如果您害怕有人偷聽,寫在紙上也可以。」
「不,我不能說,既然安德森沒有告密,我也不應該洩露他的隱私。我想我知道的事和殺人案沒什麼關係,請您離開吧,安德森太太。」
不知為什麼,羅德尼先生的態度突變得暴躁。
被趕出來的洛麗絲茫然地開啟自己的筆記本,「他應該沒有看到前面的內容,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寫。」
弗格斯探長仍舊不死心地帶著洛麗絲去了卡姆登鎮,見了幾位女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