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年往事

即使布萊克夫人真的下了毒,他們也沒辦法拿出有力證據。

除非布萊克夫人親口承認。

在他們去見布萊克夫人之前,驗屍官找到了兩人。

「我在布萊克先生的隨身小藥箱裡發現了一瓶可疑的藥品。」

驗屍官把一個棕色的玻璃藥瓶拿了出來,「這是福勒氏溶液。」

「有人在藥品裡下毒了嗎?」格蕾絲不太清楚這是什麼藥品。

她對現在的藥品瞭解得並不多。

「哦,不,是這種藥品本身就有毒。」驗屍官解釋道:「這種藥實際上就是小劑量的砒霜。」

格蕾絲:「……」

砒霜也能治病嗎?

「這種藥主要是用來治療瘧疾的,既然布萊克先生早年經常會嘔吐,那麼他配備這類藥品的可能性很高。」1

「您的意思是說,有可能是布萊克先生自己服藥過量?」格蕾絲有些懷疑。

「不排除這個可能。」驗屍官嘆了口氣,「其實福勒氏溶液的副作用很大,經常會有人出現輕微的藥物中毒,但像布萊克先生這樣致死的,卻是從來沒出現過的。」

「既然副作用這麼大,為什麼還會有人使用呢?」

「因為和它同一功效的奎寧實在是太苦了。」

以格蕾絲半個現代人的思想來看,為了不吃苦藥就吃毒藥什麼的,簡直是腦回路清奇。

然而維多利亞時期的人們,卻經常這樣。

甚至有的人會因為服用砒霜中毒時會臉色紅潤,而去長期服用砒霜,讓自己始終維持慢性中毒的狀態。

夢中的時代,總有人批評亞洲人過度追求苗條是病態的。

殊不知,論病態美,二十一世紀的人玩的,都是維多利亞人玩剩下的……

驗屍官告知了這些之後,就離開了審訊處。

他的本職工作是醫生,平時看診非常忙。

格蕾絲根據藥瓶裡的藥液的高度,計算了布雷恩先生最多服用了多少砒霜。

藥瓶的標籤上有各種成分的濃度,計算起來並不難。

她把結果記在了筆記本上,準備回去和查爾斯醫生一起用小鼠做實驗。

等到他們去見布萊克夫人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布萊克夫人的頭髮有些凌亂,「這次出門我連貼身女僕都沒帶。」

她的臉上有焦急,卻沒有一絲害怕。

格蕾絲看著陰冷潮溼的牢房,猜測這裡晚上還會有老鼠一類的東西。

可是布萊克夫人似乎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蘭開夏的工人家庭,和倫敦東區差不多,甚至更加貧窮。

「布萊克夫人,您結婚前的姓氏是什麼?」

「呃……凱莉。」

「我還以為您姓格林呢。」格蕾絲笑眯眯地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人說我的閒話嗎?」

「哦,不,只是我發現,您和一位名叫海倫娜·格林的女士非常像。」

布萊克夫人重重地往後一靠,「你想問什麼就直說吧。」

「您其實並不是美國人,而是蘭開夏一位工人的女兒,對嗎?」

「沒錯。」布萊克夫人冷著臉,「可那又怎麼樣?因為我是工人的女兒,所以不能嫁給一位富商嗎?」

「當然不是,只是……如果您的姐姐是在布萊克先生名下的制鉛廠中毒而死的話……」

格蕾絲還沒有說完,就被布萊克夫人大聲打斷,「夠了!」

「為什麼你們都認為我不應該嫁給歐文?他根本不知道鉛會使人中毒!他自己也中毒了!」布萊克夫人的眼眶因為情緒激動而變得通紅,「就因為海倫娜死了,所以我就不能擁有自己的幸福了嗎?」

她把臉埋進掌心,「是亨利毀掉了我的生活,他殺死了我的丈夫!你們根本不知道,當歐文知道鉛會使人中毒的時候,他的內心有多痛苦!他從沒有故意傷害過別人,他是無辜的。」

「您的姐姐當初是怎麼死掉的?」在格蕾絲停下的時候,約瑟夫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鐵石心腸,繼續對著布萊克夫人發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布萊克夫人用袖子擦著眼淚,氣憤地躲過格蕾絲的手帕,繼續說道:「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但是家裡的錢總是不夠花,所以她一直也沒有辭掉這份工作。直到有一天,她走在路上,突然就什麼都看不到了。那時我在棉紡廠當童工,有其他孩子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當我們把她送到家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1瘧疾患者也會經常嘔吐,和鉛中毒、砷中毒都有重合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