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認罪的亨利

「我覺得她隱瞞這些毫無意義,布萊克先生也算是成功的商人了,他以前做什麼生意,難道不是很容易查到嗎?」格蕾絲坐在扶手椅上,擺弄著自己的懷錶。

這時布雷恩先生的副手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走進來說道:「布萊克先生以前經營了一家非常大的制鉛廠。」

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都有些震驚。

制鉛廠……

難怪布萊克先生當時如此震驚。

畢竟連查爾斯醫生一開始也不知道鉛會使人中毒,布萊克先生之前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為什麼突然立下那樣一個不合理的遺囑呢?

「他在愧疚。」約瑟夫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格蕾絲卻聽懂了。

也就是說,布萊克先生意識到,自己對不起亨利。

因為鉛能使人中毒,所以布萊克先生感到對不起亨利。

可是這個因果關係,聽起來可不成立呀。

畢竟鉛白在亨利手上,怎麼看也是亨利在給布萊克先生下毒。

雖然鉛白並不是殺死布萊克先生的罪魁禍首。

他們休息了一會兒,又將亨利帶到了審訊室。

「是我殺了他,但我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死了。」亨利面無表情,「也許是他本身也在制鉛廠也吸入了很多鉛粉吧!」

「娛樂室裡的巧克粉是你做了手腳?」格蕾絲依舊沒有透露布萊克先生的死因。

「是的,我本來已經打算收手了。」亨利微笑著看向格蕾絲,「克里斯蒂先生,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我不希望在伊登莊園犯下殺人罪,那會影響你的工作。」

說完,他又嘆息道:「不過看樣子,我還是給你惹了麻煩。」

「亨利,我們在布萊克先生的行李箱裡發現了一份遺囑。」格蕾絲觀察著亨利的臉色,「他給你留了價值五萬鎊的股票。」

亨利猛得抬起頭,難掩驚愕。

「不,這不可能!」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大笑,「他想起來了!他居然知道我是誰!」

治安隊的民兵嘗試按住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他鎮定下來。

「人是我殺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當格蕾絲和約瑟夫向外走的時候,亨利的喊聲在身後響起,迴盪在樓道里,彷彿迷途的羔羊。

眼看著時間到了下午,約瑟夫回到了莊園。

布雷恩先生滿以為自己已經把真兇捉拿歸案了。

正摩拳擦掌地,打算把亨利送上絞刑架。

「別白費力氣了,兇手不是他。」格蕾絲把銀製茶壺下面的酒精燈點燃,又給治安隊隊長潑了一盆冷水。

「你這傢伙是有點小聰明,可是卻自信得過分了。」布雷恩先生戲謔地說道。

「不信你問問公爵大人?」格蕾絲把茶葉倒進沸水裡,頭都沒抬,只是往約瑟夫的方向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公爵大人手裡拿著亨利的黃銅項鍊,端詳著裡面的照片,「我同意格雷厄姆的觀點。」

「有關這條項鍊,你們有什麼看法嗎?」他把項鍊遞給格蕾絲。

「這上面明顯就是布萊克夫人。」布雷恩先生語氣斬釘截鐵。

「但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格蕾絲把種子蛋糕切開,盛在碟子裡,一人一塊,「布萊克夫人幾年前也和現在長得一模一樣嗎。」

十六七歲的女孩兒應該還是沒有二十歲的成熟感的。

何況布萊克夫人現在看起來也說不上是成熟。

可是畫像上的女人,看起來卻像是二十幾歲了。

這張發黃的畫像,少說也有兩三年了。

「查一查布萊克夫人的來歷吧!」約瑟夫心裡已經隱隱有了想法。

「我也覺得謀殺案不可能是亨利一個人犯下的,布萊克夫人絕對有教唆罪!」布雷恩先生和約瑟夫想得完全不是一回事。

等他急匆匆地走了,約瑟夫才長嘆一口氣,「我還想著明年成立埃塞克斯警察局,但我一看到布雷恩這傢伙,就會覺得頭疼。」

格蕾絲在旁邊憋著笑。

畢竟大偵探旁邊總是要有一個蠢萌的探長,標準配置,不足為奇。

而且說實在的,探長這種生物,能抓住小偷、搶劫犯一類的人才是主業,殺人犯畢竟還是少數,離奇的謀殺案又比普通的暴力殺人更少見。

維護地方治安,這種每天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工作的探長,才是最合適的。

格蕾絲給公爵大人倒上一杯紅茶,準備靜悄悄地退出書房,留給公爵大人思考的空間。

「你覺得那是誰,格雷厄姆?」

格蕾絲的動作一頓,「也許那是布萊克夫人的姐姐。」

當她走出書房的時候,聽見公爵大人嘀咕了一聲,「這小子的腦筋未免太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

1這裡解釋一下布萊克先生在當時不受尊敬的原因。

在維多利亞早期,財富的主要擁有者仍是貴族,到了中後期,大約1870年左右,農業大蕭條,貴族們才逐漸沒落,商人們才佔據主流。

據統計,在1809~1858年之間,英國擁有50萬鎊以上資產的人有587人,其中530人是土地擁有者,即貴族和鄉紳,另外還有10人是神職和公共管理類從業者,只有47名商人成為頂級富豪,在百萬富翁裡,商人更是僅有寥寥8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