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隨翊第一次坐姜乘曜的摩托車,也不是姜乘曜第一次接送他。
但那時候他總是儘量往後靠,那麼窄的位置,坐兩個人,他們也極少會捱到一起。
可是這一次隨翊將兩隻手都插到了姜乘曜騎行服寬大的口袋裡,環住了他的腰。
姜乘曜感覺自己此刻擁有了全世界。
初戀的美好就在於,很多東西都是人生第一次,因為是第一次,所以什麼都是鮮明而深刻的。這還是第一次載人的時候,有人從背後抱住他。
他覺得隨翊雖然表面淡漠,但其實乖死了。
雖然他對他說」我好愛你「,也就只能從隨翊那裡換來一句「知道了」,可他就是知道,隨翊也喜歡他。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雙向奔赴的初戀更甜蜜的了。
他把隨翊送到許老師那裡。
隨翊從車上下來,姜乘曜伸手幫他解開頭盔,說:「練完琴我來接你。」
隨翊「嗯」了一聲。
他這次坐姜乘曜的摩托車,比前幾次舒服多了。
可能因為冬天穿的厚,加上心情也比較放鬆的原因。
姜乘曜又彎腰把他的護膝解下來,問:「冷不冷?」
隨翊搖搖頭,拉開一點羽絨服的領口:「還熱呢。」
他貼著他的後背,姜乘曜的身體幫他把風都擋住了。
「那以後你來練琴,我都來接送你。」姜乘曜說。
隨翊捋了一下頭髮,他好像確實熱了,臉頰都是微紅的。許老師家住的是很老的別墅區,小區外頭沒什麼人,姜乘曜摘掉自己的頭盔,往懷裡一抱,剛要親隨翊兩下,就聽見一個女人笑著說:「坐摩托車來的呀?」
他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溫柔漂亮的中年女人,戴著眼鏡,笑眯眯地從看著他們。
「許老師好。」隨翊喊。
姜乘曜立馬站直了,也跟著喊:「許老師。」
許老師笑著打量了姜乘曜一眼。
眼前的摩托少年高挑痞帥,是和隨翊完全不同的型別,一向清冷的隨翊揹著大提琴往他身邊一站,竟也顯得有幾分秀麗。
「您怎麼在外頭?」隨翊問。
「今天天氣好,我出來接你,順便散散步。」許老師笑著問,「這個帥哥是……」
然後姜乘曜就聽見隨翊說:「我男朋友。」
姜乘曜比許老師先愣住了。
許老師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怪不得這麼帥。」
隨翊對姜乘曜說:「你先走吧。」
姜乘曜「嗯」了一聲,視線和隨翊對上,好像如果不是許老師在,他能現在就抱上來狂啃他。
他以前只是想一想自己是隨翊男朋友這件事,他就亢奮的不行。
卻也沒想到這幾個字從隨翊嘴裡說出來,是這種感覺。
什麼都是第一次,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第一次擁抱,第一次這樣載著他來上課。
也是第一次以隨翊男朋友的身份,被隨翊介紹給其他人。
他整個人都被那種被承認的幸福感包圍,他抿了下嘴唇,扣上頭盔,隔著護目鏡看向隨翊。隨翊其實特別瞭解他,他肯定是知道他現在有多意外,喜悅,他就是故意的。
因為許老師在這裡。
隨翊跟著許老師一起進了小區,遮天蔽日的老樹如今只有繁密的枝丫,還有幾隻貓在花壇上躺著曬太陽。
許老師說:「你男朋友很帥。」
隨翊笑了笑,說:「就是有點傻。」
許老師就笑了第一次看隨翊笑這麼好看,大概今天的天氣太好,陽光太暖,她教過的這個技巧頂天,但情感上總是有點欠缺的學生,也融化掉了,溼漉漉的。
而樂成傻狗的姜乘曜開著摩托車穿行過繁華熱鬧的城市,轟鳴的摩托少年是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最耀目的角色。
才十點,他就給隨翊發資訊,說他從山上回來了。
隨翊問:「回來這麼早,我十一點才下課呢。」
姜乘曜說:「老想你,沒法專心,就回來了。」
他說的是實話,他越想越興奮,不誇張的說,「男朋友」三個字就跟「寶寶」這個稱呼一樣,都屬於他幻想已久的稱呼,是他以前只是想一想,就能有反應的詞。
他想,在這一點上,他其實是有一點病態,他迷戀一切能證明他們關係的,獨一無二,只有他能擁有的稱呼。
隨翊下了課,揹著大提琴從許老師他們小區出來,一眼就看見姜乘曜在摩托車上靠著。
他沒戴頭盔,露著他那張招人的臉,身高體長,青春俊秀,就連去買菜回來的大媽看到他,都會多看他兩眼。
他男朋友真的很酷,看到他就笑起來,有一種痴情單純的傻。
他覺得姜乘曜如果只是狗,他也不會喜歡他,如果只是傻,他也不會喜歡他。
就喜歡他又傻又狗的。
很酷很帥的姜乘曜站直了,催促:「小男朋友,快上車。」
說著就拿了護膝彎腰給他貼上。
隨翊搭著他的頭,嚼了嚼嘴裡的口香糖。
他又要被親了。
但這是他吊的。
吊一上午了。
姜乘曜的吻技其實很一般,他過於長的舌,狡猾,奸詐而又強勢,對他來說,其實並是享受。因為好像姜乘曜再強勢一點,上頭一點,就能讓他窒息,能鑽到很深的地方。
但他事後記憶最深刻的,卻也是它。他甚至有一種想要被毀滅的衝動,想要姜乘曜完全失去理智地親他。
他坐著姜乘曜的摩托車,穿行過暖洋洋的冬日。隨翊面無表情地貼在姜乘曜背上,插在他兜裡的手不老實地收緊。
姜乘曜說他喜歡不乖的。
他那得看看他有多喜歡。
他可以更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