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時是來給兒子做助攻的。
顧清揚喜歡隨翊,她很支援。
隨翊這個男孩子完全沒得挑。
不過她覺得她家兒子有點太過於紳士了。
這一下午時間夠久的了吧,顧清揚和隨翊出來的時候什麼樣,這要回去了還是什麼樣。
紳士不是壞事,但不適合隨翊這種性格清冷的人啊。
不然倆人清湯寡水,怎麼看怎麼像關係不怎麼親密的同學,舍友都算不上。
她們在餐廳門口分別,雨已經停了,地上溼漉漉的,泛著細碎的金光。顧清揚目送隨翊母子走遠,給黃鶯時圍上圍巾,說:「走吧?」
黃鶯時笑了笑,裹緊了圍巾說:「你在學校也這麼紳士麼?」
顧清揚看向她。
黃鶯時說:「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看不出你喜歡他啊。」
顧清揚看著遠處的車流說:「我有點不敢太主動,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主要還是姜乘曜帶給他的陰影。
姜乘曜之前不就是追隨翊追的很緊,結果呢,隨翊把他冷落了半個月。
他和姜乘曜不一樣,沒有姜乘曜那麼皮糙肉厚。他從小做事周全,會考慮很多東西。
「媽,我約了同學,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隨翊對隨櫻說。
隨櫻愣了一下,問:「誰啊?」
「同學。」隨翊說。
隨櫻笑了一下,在路口停下車。
隨翊下了車以後,又在路口站了一會。
下過雨的街道很冷,氣溫絕對到零下了。他將手揣在兜裡,來回走了好一會,這才攔了一輛計程車,往東山公園去。
東山公園的湖邊有個公益性質的圖書館,叫江海驛站,仿古建築,就建在公園正中間。隨翊下了車,沿著湖岸往裡走,還沒走到圖書館,就看見了姜乘曜。
他穿了一個黑色羽絨服,裡頭搭了個白色的帽衫,人高高瘦瘦的,是最適合穿羽絨服的那類男孩子,看起來一點都不臃腫,騎在他的摩托車上。
姜乘曜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是很硬朗的北方男孩,完全無法跟微信裡那個撒嬌裝可憐的人聯絡到一起。
很帥,路過的人都會多看他兩眼。
隨翊往上拉了拉衣領,遮住了他的嘴巴,路燈下,撥出的白汽從他的領口冒出來。
他在湖邊也站了好一會,看到姜乘曜不斷地伸手摸車上的一個保溫袋。
他就朝姜乘曜走了過去。
姜乘曜看見他,立馬從摩托車上下來了,衝著他笑。
他人利落,笑容也敞亮,只是笑,也不說話。
姜乘曜特別激動,他甚至是有點感激的心態。
他其實沒奢望今天還能再見到隨翊。
他覺得隨翊好像還是心疼他的。
哪怕是他自作多情呢,他也高興。
隨翊說:「傻笑個屁。」
姜乘曜把保溫袋從車上拿下來,說:「你再不來,我都要給你打電話了。」
「資料帶了麼?」隨翊問。
他要儘量把他們倆的對話都控制在學習上。
姜乘曜說:「帶了。」
他把背包挎上:「我們去旁邊咖啡廳吧,人少,圖書館人太多了,估計會有人認出你。」
因為是週末,圖書館人很多,公園裡人也很多。隨翊跟著姜乘曜走,路上的複雜情緒全跑了個精光,他聞到姜乘曜身上淡淡的青檸羅勒葉的香氣,姜乘曜穿羽絨服很好看,肩膀顯得更寬闊了,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
「你怎麼用保溫袋裝蛋糕?熱的?」隨翊問。
「我還烤了幾個蛋撻。」姜乘曜說,「不知道還熱不熱。」
他們到了不遠處的咖啡廳,那咖啡廳除了正對著櫃檯的位置有幾張桌子,繞過一叢綠植,在最西南角還有個比較隱蔽的位置,有一張小桌子。
他們倆在那坐下,姜乘曜立馬開啟保溫袋,他竟然用了三層保溫袋,裡頭的蛋撻果然還是溫熱的。
「你還吃得下麼?」姜乘曜問。
隨翊吃了個蛋撻。
「你不吃?」他問。
姜乘曜說:「我吃飽了來的。」
隨翊吃了個蛋撻,從他背包裡拿過姜乘曜列印的那疊資料:「開始吧。」
姜乘曜問:「從頭到尾背麼?」
「先背背第一頁。」
第一頁都是名詞名段。
他發現姜乘曜記憶力真的很驚人,他順序都沒錯,全背下來了。
後面他隨機抽查,姜乘曜也都應答如流,隨翊越來越吃驚,他看到後面有些生僻的詞語,姜乘曜還用筆備註了詞語的意思。
他正在抽查的時候,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隨翊一看,是顧清揚打過來的。
姜乘曜也看到了。
他還看到了隨翊給顧清揚的備註,「揚哥」。
隨翊接了電話,顧清揚問:「到家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