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在後援群裡的工作人員第一時間把群裡的動圖轉發給了周薇。
少年銳氣,意氣風發。一向在直播裡形象清冷沉靜的隨翊,像是風裡的一道閃電。
「姐,咱們要不要花點錢推一下啊?」
他們都是做媒體的,對這方面感知很敏銳。
這種有衝擊力的畫面,要素齊備,稍微推波助瀾一把,在短影片上就很容易紅。
花不了多少錢。
「嗯,這個的確值得好好運作一把。」周薇說,「我給贊助商爸爸打個電話看看。」
「不用推啦,姐,我剛在抖音上刷到了,有個影片已經一萬多點讚了!」
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江威的臉越來越紅。
有點興奮,有點緊張。
他抖音發的那段影片,播放量居然已經十多萬了!
這才多久啊!
他以前一直以為熱門影片都是花錢買的流量,沒想到官方真的會推一些他們覺得有爆點的內容!
現在短影片風靡,只要長的帥,稍微有個戳人的點就很容易紅。賣個炒飯會紅,跳個舞會紅,地鐵裡拍一拍都可能會紅。
他只感覺隨翊紅太晚了!
這一回算是天時地利人和。
可他想到他媽劉玫,又有點緊張。
他不會陰差陽錯把隨翊捧紅吧!
那他媽知道了會怎麼想!
眼看著點贊和評論刷刷往外冒,他心跳都跟著加速了。
隨翊換好衣服出來,劉子輝已經嚷著要去吃飯了。
「今天必須得慶祝一下吧?」他問。
張江說:「那必然得慶祝慶祝。」
「今天我請客!」劉子輝說。
「胖哥請客,那得去吃。」姜乘曜擦著頭髮從隔間出來。
衣櫃前的空氣也溼漉漉的,姜乘曜擦著頭髮坐下,看見隨翊坐在那裡正在穿襪子。
長筒襪裹著漂亮的腳踝。
「想吃什麼?」他問隨翊。
隨翊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劉子輝他們熱鬧興奮的情緒影響,他唇角帶著點笑,眉眼彷彿依舊溼漉漉的,說:「胖哥請什麼吃什麼,不挑。」
「那我們去吃茶山路劉傢俬房菜吧,我本家開的。」劉子輝說。
茶山路距離體育館挺遠的,得打車去。顧清揚拿了手機叫車,隨翊說:「那你們先去,我先去見一下我媽。」
「把櫻姐一塊叫上唄。」劉子輝說,「正好也算回請她了。」
「那我幫你問問。」隨翊站起來說。
劉子輝拿了外套:「我跟你一塊去。」
現場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就周婷婷他們還在觀眾席上坐著。
看到隨翊進來,周婷婷立馬站了起來:「隨翊你今天太厲害了!」
隨櫻已經伸開雙臂來。
隨翊笑了笑,跟她抱了一下。隨櫻也知道自己兒子的毛病,輕輕抱一下就鬆開他了,說:「今天的比賽看的我緊張死了。」
凌雪竹在旁邊熱切地看著隨翊,心臟撲通直跳。
從未覺得隨翊如此鮮活過。也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熱烈過。
「曜哥怎麼樣,沒事吧?」江淮問。
「趙醫給他檢查了一下,說問題不大。」隨翊說。
「他今天表現的也太好了。」隨櫻今天對姜乘曜也是刮目相看。
「姐,我們等會去吃飯,你也一塊去唄。」劉子輝說。
「我有點事,就不去了,你們自己慶祝吧。」隨櫻笑著說。
這種時刻,就該他們年輕人自己慶祝。她在和她不在,氣氛肯定是迥然不同的。
現在也才剛下午四點多,秋日天高氣爽,體育館外頭的公園裡都是人,吃飯還有點早,姜乘曜就又帶著他們去了一趟上次去的診所做按摩,順便給今天上場的五個人都做了個檢查。
姜乘曜自己也檢查了一下一直有點痛的肩胛骨。
他那一下摔得不輕,還被對方一百七八的體重給砸到了,要不是他反應迅速,可能現在都爬不起來了。
醫生給他做了個仔細的檢查,好在沒有大問題,醫生讓他靜養兩天。
檢查完出來,他就去隔壁看了一下在理療的隨翊。
老大夫拿著個金屬刀片一樣的東西在刮他的小腿,隨翊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進去以後問:「疼不疼?」
隨翊扭過頭看過來,姜乘曜才發現他臉色通紅。
「很痛?」姜乘曜立馬問。
「他不是痛,他是太敏感了,老說癢。」老大夫笑。
姜乘曜愣了一下。
隨翊沒說話,扭過頭去,繼續老老實實趴在床上。
他這樣一趴,屁股倒是顯得特別翹,診所提供的黑色短褲都捲到大,腿,根了,老大夫剛刮到他腿彎,隨翊就伸手說:「到這兒就行。」
隔壁劉子輝做了個走罐,叫的非常酸爽,隨翊扭頭問姜乘曜:「你搞完了?」
「檢查了一下,沒什麼大毛病。」姜乘曜笑。
老大夫把幾個儀器貼在他的大,腿上,開始新一輪理療,每扣一個儀器,隨翊就要動一下,很不習慣的樣子。老大夫說:「小夥子怎麼這麼敏感吶。」
隨翊臉就更紅了,也不去看姜乘曜了。
等到他全部理療完,自己擦了一下腿,老大夫開始給他們推薦他們診所進的新儀器。
隨翊怎麼聽怎麼像是噱頭大於實用,但是姜乘曜財大氣粗:「只要有用,都給他安排上。」
「你們平時不能出校門的話,最好週六週日都來理療一下,舊傷就是好的慢,得持之以恆地治療才行。」
姜乘曜點點頭。
等到老大夫離開,隨翊也穿好了衣服。
他穿上了灰色衛衣,寬鬆的直筒牛仔褲,青春又清冷,唯有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散盡。
理療完的身體痠痛又舒爽,很難形容。
走到門口的時候,姜乘曜忽然笑著看他,說:「知道為什麼你不喜歡別人碰你了。」
原來是因為太敏感啊。
隨翊一愣,臉色又紅了,卻沒理他。
姜乘曜實在忍不住,捏了下他的頭髮。頭髮本來是沒有知覺的,隨翊卻被他捏的有點緊張。
他似乎感受到了姜乘曜對他明顯比往常更熱烈的目光。
看他的時候總是笑。
「那以後不做這個了,咱換個理療方式。」姜乘曜說。
劉子輝還在叫喚,姜乘曜進到隔壁說:「醫生,不能拿毛巾給他堵住嘴麼?」
旁邊的張江說:「艹他可真會叫。」
說完張江也捂著嘴直抽抽。
負責給他做筋膜的男技師一直笑。
隨翊覺得有點熱,說:「我在外頭等你們。」
「有專門休息的房間,裡頭吃的喝的都有。」姜乘曜說。
「我出去透透氣。」
外頭已經是夕陽低垂,五點多的太陽豔麗而溫暖,金色的陽光穿過巷子,他在陽光底下看到了凌雪竹和周婷婷。
凌雪竹拿著手裡的dv,在拍陽光下打盹的貓。
他就走了過去,在他們身邊蹲下。
「它倒不怕人。」隨翊說。
凌雪竹手一抖,忙回頭看過來,看到他眯著眼一笑,說:「你弄完了?」
隨翊點點頭。
地上的貓睜開眼睛看他們。
周婷婷說:「它真的好高貴冷豔的樣子。」
眯著眼,不怕人,是一隻一看就很貴的德文貓。
毛短,耳朵大,碧藍的眼睛,優雅又冷傲,叫他想到凌雪竹。
「你今天真的好帥。」凌雪竹終於有機會跟隨翊說這句話,他看隨翊的眼睛都在發光。
隨翊突然就意識到,今天這場比賽的影響,遠比他想象得大。
好像大家都成了一根繃著的弦,他處在其中,實在是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