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凌雪竹啊,顧清揚都跑他後面坐去了。我們青禮三大神,也就姜乘曜撐住了,沒湊上去。」
「曜哥是我們學校老大,想俘虜他,很難吧?」
「等等,你們說的俘虜,意思是……」
「哈哈哈哈哈,我也看的小臉通紅,這用詞,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個大佬都拜倒在他的籃球褲下了呢。」
「哈哈哈哈哈,我們的意思是,凌雪竹這樣的萬年老冰棒都主動和他做朋友,是說隨神魅力大啦。凌雪竹不好說,顧清揚有女朋友吧,是直男。姜乘曜不用說了,青禮第一alpha,直男裡的戰鬥機!」
「曜哥的確是青禮第一直,希望天降個校花把他收了。」
隨翊收了手機。
他只能說,姜乘曜長了一張很迷惑人的臉。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姜乘曜很認真在學習,低著頭。
姜乘曜居然沒湊上來,他很意外。
他差點以為他就要被三個室友給包圍了。
自習課上,大家都很安靜。他身邊的凌雪竹話很少,一直在認真刷題。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很好聞,和他原來的同桌俞快截然不同,屬於不用扭頭,只看到他一隻手,還有手腕上那隻明晃晃的表,就知道是個極潔淨有錢的男孩子。
他懷疑凌雪竹也喜歡他,但沒有像姜乘曜那樣確定。
凌雪竹在班裡沒有朋友,只和三個室友有些交集,他們最近一起上下學,一起吃飯學習,討論難題,關係的確比其他人好。
凌雪竹選擇和他做同桌,於情於理都不算意外。
那顧清揚呢?
也說不好,他本來就坐中間靠窗位置,就算不喜歡自己,調座位到前頭來,和自己的室友挨著,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徹底躺平以後,對這些事沒有之前那麼防備和在意了。反正他的態度他已經表明的很清楚了,看看誰頭鐵要往上撞。
姜乘曜盡力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學習上。
試圖用他最不喜歡的的語文來轉移內心的情潮。
這世上所有的運動帶來的不只有健康的體魄,還有滿腔的荷爾蒙和激,情,在急劇的興奮的比賽過後,每一個運動員體內都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如果是別的球員,投出好球的瞬間,他還可以第一時間衝上去和對方擊掌甚至擁抱。但因為對方是隨翊,又是他的pk方,他從頭到尾幾乎都沒有觸碰他。
隨翊的籃球首秀帶給他的衝擊力無處消解,全都被壓制下來了。他的激情和喜悅還未找到途徑發洩,就看著他和凌雪竹坐到了一起。
姜乘曜拿著筆飛速地寫,每個字的最後一筆都是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劉子輝發現,姜乘曜喜歡不乖的,他自己卻變乖了。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為什麼沒坐到隨翊後面去。
自從打完球以後,姜乘曜變得沉靜多了,好像慾望得到了某種滿足,人也不急躁了。
學習都比以前認真了,下了晚自習,他就把凌雪竹布置的作業寫完了。
救命,他怎麼覺得隨翊現在有點姜乘曜化,有點大哥範兒了,而姜乘曜卻反過來,變高冷了。
高冷的姜乘曜,下了晚自習就拉他去打球。
「媽呀,還打。你不累麼?」劉子輝問。
他很累!
下午打了倆小時籃球,回來要趕作業,還要完成凌雪竹布置的任務。
他一學習就犯困,現在給他個床,他立馬就能睡著。
姜乘曜看向張江:「老張。」
張江害羞地說:「不好意思啊哥,女朋友有約。」
劉子輝一聽:「重色輕友!」
他立馬收拾了一下書包,和姜乘曜一起從教室裡出來。
隨翊和俞快他們剛從前門出來,看到姜乘曜手裡託著籃球,他愣了一下,問:「你們要去打籃球?」
姜乘曜「嗯」了一聲,在夜色裡笑著:「玩麼?」
隨翊搖搖頭。
他是沒勁兒玩了,他好久不打球,今天在球館拼了一把,教室裡坐一晚上,現在胳膊和腿都是痠痛的。
他看著姜乘曜和劉子輝走遠。
這個姜乘曜,真奇怪。
劉子輝和姜乘曜到了操場才知道,姜乘曜沒變高冷,他比以前還亢奮。
不斷地過人,投籃。他最後實在沒力氣陪他打了,癱坐在地上看姜乘曜自己玩。
他強烈懷疑姜乘曜之所以來打球,就是要讓自己多餘的精力都發洩出來。
或者說是不爽。
「你是因為凌雪竹和隨翊坐一塊了,心裡不爽嗎?其實你當時可以坐顧清揚那裡啊,坐後頭和做同桌沒什麼差別。」他說。
姜乘曜將籃球撿起來,說:「我之前一直想離他近一點,多跟他相處,可是現在我覺得,我如果一天到晚黏在他身邊,再被凌雪竹刺激一下,說不定哪一會一衝動就告白了。」
現在就像是在黑夜裡走懸崖,往前往後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一直按捺住,怕被別人搶了先,可搶先去告白,又怕室友都做不成。
他們住一個宿舍,還在直播上。就算自己不尷尬,那隨翊呢?
他相信凌雪竹也好,顧清揚也好,都是有這個顧忌。
大家都在憋,就看誰先憋不住。
但從機率上來說,肯定是他。
姜乘曜回頭看向劉子輝,額髮凌亂,笑:「艹,胖子,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但我感覺我追不上他。
劉子輝第一次感覺到心動。
為他人的愛意心動。
他最敬佩的老大,也是他最好的兄弟,那麼酷那麼帥的一個男孩子,對他說:「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眼睛那麼亮,語氣卻很靜,手裡的球往上輕輕一拋,落入筐裡面。
愛情如果像打籃球一樣簡單就好了,或者像理綜,再難都有固定答案。
它偏偏像語文最後一道作文題,分最重,沒有固定答案,寫出來能得多少分沒人知道。
深夜,其他人都睡了,唯獨姜乘曜的桌子上還亮著燈。顧清揚側過身,看到姜乘曜趴在桌子上,正在寫東西,可能是凌雪竹給他們佈置的作文。
姜乘曜突然變得好用功。
喜歡隨翊這件事真的完全改變了他。
姜乘曜在情書。
這輩子第一次寫情書。
他很後悔以前別人寫給他的情書,他都丟一邊,沒有看。
他用手機搜了一下,看了一下網上的情書。
肉麻到他看不下去。
真矯情。
他索性自己寫,想到什麼些什麼。
因為他知道隨翊不會看,所以情書寫的肆無顧忌,大概想說的話太多,他寫到後面甚至帶了一點狠勁,寫的非常熱烈,瘋狂。
用一種隱秘的方式,發洩自己的愛意。
少年人抒發愛意的時候幼稚又熱烈,越是表達我有多愛你,越是興奮,興奮到後來停不下來,他一下寫了好幾封。
寫完以後他爬上床,在隨翊髮間的香氣裡平靜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隨翊起來就發現姜乘曜不在了。
他坐起來看了又看,問:「姜乘曜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凌雪竹說。
這個姜乘曜,真的很反常。
等到他們到了教室,才發現姜乘曜已經在最後一排坐著看書了。
這真是叫人驚駭。
隨翊驚駭,顧清揚和凌雪竹也驚駭。
但隨翊很快就被桌子上一堆吃的還有情書給轉移了注意。
他們今天已經算是來的很早的了。
這些人怎麼比他們來的還早。
桌子上情書五六封,剩下的全是吃的。
這下他收到的吃的真的吃不完了。
他把桌子和抽屜裡的東西裝進了背包裡,在想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
又或者,他也學顧清揚,編一個校外的物件?
正想著,忽然發現吃的裡頭,居然有一小罐糖。
隨翊最近收到的吃的都快放不下了。水果,巧克力,薯條,餅乾,點心,這些都很常見。
但他真的第一次看到有人送糖給他吃。
他開啟糖果罐,拿了一顆,剝了皮放嘴裡,咔嚓咬碎了,狐疑地回頭朝姜乘曜看了一眼。
卻和姜乘曜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姜乘曜很會挑眉,又快又輕,痞痞的懶懶的,依舊是氣定神閒的勁兒。
隨翊將情書裝進書包裡。
他有點懷疑這裡頭有姜乘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