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就不只是個別人喜歡他了。
他們回到宿舍,凌雪竹並不在宿舍。
他去洗澡了。
隨翊一齣現在直播裡,彈幕就沸騰了。
「他很上鏡啊。」周薇看著鏡頭裡的隨翊說。
臉小,越懟臉拍越好看。
周薇一直讓工作人員不斷地切換著機位,只為了確保一直能拍攝到隨翊的臉。
「我怎麼覺得他比顧清揚還帥,救命!」
「帥還是顧清揚帥吧,但是隨同學很有辨識度!」
「他的眉毛和眼睛真的絕了,一下子把他從清秀拔高成大帥哥了!」
「今天彈幕難得和諧啊,以前總有人想看誰不想看誰的。」
「今天肯定都是衝著隨翊來的呀!」
「新來的轉學生昨天還被狂嘲路人隨,今天就成香餑餑了。」
「別說了,怪我狗眼看人低,狗眼不識泰山!」
「他這造型一換,比昨天晚上看著還好看誒。」
「以前看著瘦不拉幾的身材,現在看起來也覺得好仙是怎麼回事!」
「他真的好有美少年的氛圍感!」
隨翊去上廁所,看到陽臺上搭著的校服,才發現姜乘曜今天早上洗的是他那件舊校服。
今天天氣並不好,衣服還沒有幹。
顧清揚看了下時間,說:「我們也趕緊去洗澡吧。」
他們三個一起從宿舍出來,到了澡堂,發現外頭排了好長的隊。
昨天因為天氣原因沒能洗澡,今天洗澡的人就特別多。
還好男生洗的快,不需要排隊。
到了裡頭,居然還有不少空位。
「你去裡邊這個。」姜乘曜跟他說。
那是那一排最裡頭的隔間。
顧清揚沒說話,只笑著看了一眼隨翊。
隨翊進去,姜乘曜就進了他隔壁。
水聲嘩嘩啦啦響,熱水砸到身上的時候,隨翊一直髮抖,皮膚很快就紅了起來。
洗完澡以後,隨翊穿好衣服出來,路過隔壁的時候跟姜乘曜打了個招呼:「我先出去了,在……」
姜乘曜正在洗頭,滿頭的泡沫,聞言好像驚了一下,捋了下臉看向他。
泡沫順著他身體往下淌。
隨翊:「……我在吹頭髮那兒等你們。」
他說完就拎著東西往外走,都忘了和顧清揚打招呼。
兩旁都是男高中生白花花的身體,浴室裡水霧瀰漫。
隨翊一邊走一邊想,垂著都那麼長。
北方有錢人家的少爺都是吃什麼長的!
天冷了,吹頭髮的人更多了。不過男生短頭髮的多,隨便吹兩下就幹了。
他往那一站,很多同學就把他認出來了。
剛洗完澡的隨翊,鮮潤的透著香氣。
他在等待的時候,姜乘曜也出來了。
好像衝完就出來了。
姜乘曜在他身後站定。
隨翊抿了抿嘴唇。前面就是一面大鏡子,他的視線和姜乘曜對到一起。
姜乘曜一想到被隨翊看光了,心口就發熱。耳朵支楞楞的,身體卻站的更直。
顧清揚也出來了,擦著頭髮。旁邊有同學說:「主席,你跟學校反映一下啊,應該多安幾個插頭,允許我們自己帶吹風機,天越來越冷了,每次等吹頭髮都比洗澡時間還長!」
顧清揚笑:「都反映幾次了,領導有擔憂,怕出事。湊合用吧。」
旁邊有男生說:「都是之前隔壁浴室出過事故,買的吹風機質量有問題,直接爆掉了,學校害怕了。」
「人家女孩子頭髮長,排隊時間更長,我們就不要說什麼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吹頭髮的男生都加入了話題。姜乘曜說:「別墨跡,都排隊呢。」
聲音很沉。
那男生趕緊把吹風機讓給了隨翊,站在旁邊跟姜乘曜套近乎。
姜乘曜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熱風吹來隨翊身上的香氣,他看到隨翊的耳朵居然被熱風吹一下就紅了。
姜乘曜微微低頭,就不看他了。
眼神。
就算是社會老大哥,初戀的最開始,眼神也是會躲閃的,十幾歲陷入愛情的男孩子,最迷人的地方或許就在於此。可能再過幾年,等他們有了經驗,也能把心愛的女孩子盯到臉紅,氣定神閒不可一世。可是第一次心動的時候,天下所有男孩女孩都一個樣。
隨翊頭髮非常密,吹頭髮的時候很漂亮。加上他今天正紅,大家都在偷偷打量他,透過鏡子偷偷瞄他的人很多。
姜乘曜在鏡子裡看到了顧清揚。
顧清揚沒有戴眼鏡,視線掠過去,那麼溫和又愛笑的一個人,此刻卻用那樣的眼神打量隨翊。
幽幽的,有些不自然地飄移。
晚上宿舍熄燈了以後,劉子輝忽然來了。
劉子輝一進來就問:「曜哥,你煙呢?」
「你少抽點。」姜乘曜說。
您以前抽菸多兇,也好意思讓我少抽!
劉子輝到姜乘曜桌子上摸索了下,姜乘曜把煙拿給他:「要抽去陽臺。」
「都給我唄,你家裡還有麼?」劉子輝問,「反正你又不抽了。」
「你要戒菸?」顧清揚問。
姜乘曜說:「你聽他瞎扯。就少抽點。」
劉子輝問隨翊:「隨翊討厭煙味麼?」
隨翊正準備上床,聞言說:「還行。」
「還以為曜哥是為你戒的煙,怕跟你對頭睡,燻到你呢。」劉子輝笑。
「拿了煙趕緊滾你的。」姜乘曜說。
劉子輝把煙裝起來,衝著姜乘曜擠眉弄眼。
姜乘曜半天沒抽菸,就感覺喉嚨有點幹,狂喝水。
戒菸很難,對於男人來說很難。這個困難不抽菸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能戒菸成功,一般無外乎兩個因素。
疾病和愛。
再說戒不掉的人,生了病什麼都戒掉了。
還有就是愛。
少年人的愛是摧枯拉朽式的,你別說戒菸,絕食都扛得住。
單純就只是想,隨翊那麼幹淨,唇齒都是香的,自己如果和他接吻,不幹乾淨淨的,自己都受不了。
要給他最好的。
少年情感的萌動總會帶著血液一起鼓動,動不動就變成充血狀態。姜乘曜沒上床,就坐在下面打遊戲。
外頭傳來敲門聲,周薇的聲音傳過來:「你們都沒睡的吧?」
姜乘曜過去開了門,見周薇還帶了攝像過來。
「我們補拍點物料。」周薇見隨翊要穿外套,忙說:「你們不要打扮,就男生在宿舍該有的樣子就行。」
她以前還以為姜乘曜他們越光鮮亮麗越帥,觀眾會越喜歡,可是這幾天她研究彈幕發現,並不是。
喜歡《男高宿舍》的人,喜歡的是那種日常的窺探,越是日常她們越喜歡。
現在的四個男生,凌雪竹穿著睡衣睡褲,隨翊上半身是睡衣,下半身是短褲,姜乘曜和顧清揚還沒睡,都是長褲配t恤。
四個人往椅子上並排一坐。
他們四個人,只有隨翊腿毛最不明顯,白的出奇,顧清揚的腿只是不小心碰到隨翊的膝蓋,眼神止不住地往隨翊腿上看。
隨翊似乎很敏感,立馬把腿並起來了。
剛並起來,就見靠最左邊坐著的姜乘曜從他床架子上把他的薄毯子拿了過來,丟在隨翊腿上:「你冷的話就圍上。」
顧清揚扭頭看了姜乘曜一眼,訕訕地笑了笑,自己臉先紅了。
姜乘曜見他紅了臉,抿了下嘴唇,臉更臭了。
凌雪竹那邊還在虎視眈眈,顧清揚這邊也跟著不老實起來了。
最可恨的是顧清揚比凌雪竹還要有威脅一些。
昨天升旗儀式,隨翊不就誇過他?
顧清揚被稱為青禮二十年一遇的校草。
雖然他覺得顧清揚這校草頭銜早該讓給隨翊了。
周薇站在攝像頭後面,說:「姜乘曜表情放鬆一點,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
隨翊他們聞言就看向姜乘曜,姜乘曜對上隨翊的目光,立馬乖巧地坐直了。
周薇覺得現在四個人一塊出鏡的畫面更養眼,她打算把之前的物料都撤掉,換成新的。
錄完以後,周薇他們帶上門出去,隨翊解開薄毯子,還給姜乘曜,立馬爬到床上去了。
薄毯子還留有隨翊身上的餘溫,姜乘曜往身上一披,躺在椅子上打遊戲。
顧清揚問:「你還不睡?」
「不困。」姜乘曜說著就把桌子上的檯燈關了。
大家都上床休息了,也不知道姜乘曜打了多久的遊戲。
等到第二天,隨翊被鬧鐘驚醒,又聽到熟悉地扣鬧鈴的聲音。
他從床上下來,發現掛在陽臺上那件校服已經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了他的書桌上。
宿舍四個人都醒了,卻只有他下了床。顧清揚坐在床上,擁著被子笑,說:「隨翊怎麼說起來就能起來。」
隨翊抬頭看他,顧清揚嘆息著又躺了下來。
隨翊笑著來到陽臺,看到六七點鐘的太陽昇起來。
彈幕上有人疑惑不解:「顧清揚什麼意思啊!」
「我居然秒懂,小臉通黃!」
金色陽光籠罩著他,他站在陽臺上刷牙。
今天他的三個室友起的比往常要晚很多。
以後恐怕會更晚。
看來大家都很自律。
隨翊把桌子上那件舊校服穿上,坐在那裡等他們。
只是姜乘曜好像是用沐浴露洗的,衣服上是他身上常有的青檸羅勒葉香氣。
姜乘曜坐起來,準備起床,突然看到隨翊穿上了那件校服,心口一熱,又躺下了。
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總之就是莫名其妙,好像自己就是贏了另外兩個。
就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