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三清山很涼爽,比燥熱的京城好太多了。
潘筠剛落腳山中,就忍不住深呼吸,覺得三清山連空氣都是甜的。
正好今日也是個大晴天,峰頂上綠竹掩映,清風徐徐,卻不見一絲燥熱。
三清觀門關著,只聽到隱隱的雞鳴聲,路兩邊的神像安靜的矗立於陽光之下。
潘筠推開門走進去,香燭在殿內安靜的燃燒,已經過半,她的手指從香案和神像底座滑過,拿起來一看,一絲灰塵也不見。
潘筠不由嘴角微翹。
「你大師兄我沒偷懶吧?」王費隱不知何時出現在潘筠身後,逆著光站著,潘筠回頭看,那麼近,竟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好在王費隱一句話畢就跨過門檻走進來,潘筠就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
「大師兄,我一直疑惑一件事,都在山裡修煉,在三清觀和他處有什麼區別?您為何不留在觀裡閉關?」
「心無掛礙,」王費隱道:「三清觀雖在峰頂,但人人能來,我在此閉關,想著不知何時有客來訪,心有掛礙,心難靜;在他處,無人知道我在何處,除非你等請我,否則只有三清山崩我才會被迫出定,心無掛礙,世間可無敵矣。」
潘筠若有所思。
王費隱越過她,拿起油瓶去添香油,淡然地問道:「你千里迢迢從京城趕回三清山就是為了問我這無關緊要的問題?」
潘筠:「差不多吧,都只是疑問想請大師兄解疑。」
「你問。」
潘筠斟酌了一下道:「大師兄,如果有一個人需要我們三清山的萬木歸春救命,但他不願拜我三清山門下,你教不教?」
「你說的是張留貞吧?」
潘筠衝王費隱嘿嘿一樂。
王費隱道:「當年張真人曾找上門求我傳授萬木歸春,我去看過張留貞,他若不是丹田破碎,修習這門功法的確極好,可以和他的五雷正法相輔相成。」
「但他丹田破碎,經脈盡斷,修煉不了。」
潘筠:「他現在治好了。」
王費隱似笑非笑地瞥了潘筠一眼。
潘筠瞬間明白:「當時您沒有拒絕,自然,現在也不會拒絕他。」
王費隱:「我三清山的功法只挑人的品性,不挑出身,自然也不要求人一定要入門。」
他一臉自傲:「三清廣博,豈是那等凡人可以揣摩的?」
潘筠:「四師姐也憂慮重重。」
王費隱絲滑的改口:「玄妙就是太貼心,太會為人思考了,所以才心事重。」
潘筠一臉懵:「我頭一次聽人說四師姐心事重。」
王費隱瞥她一眼:「不然怎麼說?說張留貞心事重?」
潘筠咳嗽兩聲,道:「張大師兄應該是真不好開口。」
「哼,他算你哪門子大師兄?」王費隱輕哼一聲:「張家那群老頑固,修真不修真我,跑去修宗族勢力,好好的苗子都叫他們搞壞了。」
對張留貞,王費隱說不出的心痛。
畢竟,在潘筠出現之前,他是唯一一個有希望修出本真,飛昇到上界的人。
好在,他雖受盡挫折,心性卻未改。
而且……
王費隱暗暗掃了一眼潘筠,他從未流露過,張留貞能活到現在,有潘筠這番因果在。
雖然張留貞能恢復丹田是玄妙和陶季帶回來靈藥,但他知道,這些事情都跟潘筠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知道,張懋丞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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