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及其世子也帶著人進京賀壽。
周王一脈是嫡出,而且周王的地位在諸藩王中一直有些特別。
第一任周王,是朱元璋最受寵的兒子,封地都是直接給的中原。
所以,朱允炆即位之後,最忌憚的其實是周王。
就連朱棣靖難成功,之後最戒備的也是周王這個同母弟弟。
周王應該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一生謹慎小心,幾乎不管軍政,也不插手地方事務,一心只搞醫術。
後來王位傳給兒子,即潘筠見過的那位老周王,這位老周王除了跟他爹一樣愛搞醫術外,還有一個愛好,就是搞戲劇創作。
他個人自己創作了三十一本雜劇,雖然都不出名,且思想落後封建,但是,他是真的不給當地老百姓造成一點負擔啊。
和喜歡擄掠民女、閹割童男、強徵苛捐雜稅的秦王,以及喜歡用男童做藥引來煉丹求長生的魯王不同,他就真喜歡寫本子,請人來演,很多時候,為了宣傳自己的戲劇,還免費請人看劇呢,可以說,一點危害也沒有,反而豐富了當地百姓的生活。
經過兩代周王的謹慎和寬容,加上龍椅上坐著的皇帝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現在比周王更順位的繼承人是襄王,所以,前後兩任皇帝對周王的戒備心都下降了。
這位新周王叫朱子瑾,老周王無子,他是過繼的嗣子。
他能繼位,潘筠有一份功勞。
所以一進京,拜見過皇帝、皇后和兩位太后之後,他就牽著兒子到欽天監求見潘筠。
春官正出來見他,恭敬的回道:「回稟周王,國師不在欽天監,她一早就去城外的工部了,倒是她的兩個師侄在太醫院。」
周王一聽,便謝過春官正,留下拜帖,牽著兒子就要走。
朱同鍥已經是個半大少年,見父親就要出宮,他不由停下腳步。
朱子瑾回頭看他,溫聲問道:「怎麼了?」
朱同鍥道:「父王,既已入宮,不如去太醫院看看。」
朱子瑾:「我們並不認識她的師侄。」
朱同鍥:「可我們周王一脈世代行醫,父王不也想將曾祖所做的《救荒本草》重新刊印發行嗎?還有《普濟方》和《袖珍方》,不如請太醫院的太醫們幫忙,看是否有增減,若有增方,放入一併刊印,也是一大善事。」
朱子瑾猶豫片刻後搖頭:「我知道你的心思,這些事我們也可以請外面的良醫協助,我們是藩王,能避著太醫院走就避著,怎麼能主動找上去呢?」
朱同鍥:「父王,我們周王一脈都傳到第三代了,當今又寬厚溫和,不會多想的。」
「陛下中正,當然不多想,但我們卻不能不小心。」朱子瑾自身經歷過最殘酷的皇權鬥爭,他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不由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聲道:「你曾祖和祖父聰慧謹慎,卻依舊免不了被貶謫申飭,我們比之差遠了,能做的也就只有更小心。」
朱同鍥說服不了父親,只能耷拉著腦袋被他牽出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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