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數大臣附和的情況下,他更是上腦,上躥下跳的宣講南遷的必要性。
結果就是,新帝誰也沒記住,就記住了他。
然後,在他邊境保護戰勝利,雪恥而歸後,新帝升了很多人的官,包括當初跟在他身後叫著要南遷的那群人,卻唯獨遺漏了他。
不僅遺漏了他,每次提起他還都表現出一股厭惡之感。
冬天到了,水利工程設施要趁機加固和巡查,于謙用人對事不對人,兩次提議用他,但都被新帝否定了。
皆因他當初提議南遷。
徐埕舌尖泛苦,他實在是冤枉,當時帝星晦暗,眼看是舉國傾倒之難,此時不趕緊南遷保住朝廷力量,難道真等在京城被北胡一鍋端了?
誰能想到跳出來一個于謙,竭力勸說郕王守衛國土,而邊境的情況也沒有惡化,皇帝雖被俘,應了帝星晦暗之象,但並沒有舉國傾倒之難,皇帝於三軍陣前被殺,直接挑起三軍將士怒火,竟然一怒之下收復了國土。
而於謙竟能快速整頓好軍務,連敗瓦剌大軍,真的徹底擊潰也先。
徐埕的先見之明一下成了畏戰怯弱,尤其這時候大臣們發現,他早在事發之前就把妻兒打發回鄉,顯然是早發現預兆。
這樣一來,自己不但成了跳樑小醜,還成了不忠不義,隱瞞天象之人。
他的職位一降再降,現在朝中就是個坐冷板凳的。
徐埕知道,皇帝這是在逼他辭職,畢竟,他沒有犯大錯,新帝為免有非議,不好直接罷免他。
可他好不容易靠本事考上的進士,好不容易靠本事謀到的官職,憑什麼說辭就辭?
徐埕不甘心!
他們都說潘筠和潘洪父女情分已盡,她被封國師半個月了,卻還不肯見家人,再討好潘洪也無用,而潘洪也實在難討好,他太正直,送的禮都被送了回去。
但徐埕不信。
哼,那些人哪有他了解道士?
他便是半個修道人。
什麼出家人不問世事?
他們是道士,又不是和尚。
道士要修道,必要入世。
入世就免不了七情六慾,親情是最斬不斷的情,神仙也不能免俗,何況凡人?
潘筠當年為了替潘洪伸冤,冒死暴露身份,還在詔獄裡蹲了那麼久,怎麼可能說不認爹就不認爹了?
所以其他人都放棄了,就徐埕不肯放棄。
潘洪難哄,他就不送禮,只以禮相待,每天厚著臉皮上門蹭飯,再陪潘洪手談兩局,慢慢的,倆人終於能聊上天。
徐埕便展現了自己各方面的才能。
他女兒修道,他就給潘洪算六爻、算天象,發現潘洪不太感興趣後,他就從天象談到天氣,再談到地理,最後談到了治水。
潘洪苦惱不已。
關心他的于謙最先發現他的苦惱。
于謙和徐埕一樣,並不覺得潘筠斬斷了親情,隨著潘筠對皇帝的影響越來越大,他對潘洪父子三人的關注也越來越緊密。
每天下衙都會從鴻臚寺路過,和潘洪來個點頭之交。
今日就見他眉頭緊皺,一臉苦惱。
于謙就忍不住停下腳步,等他走近了問:「潘大人是有什麼憂愁之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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