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管理極其嚴格,士兵無命不得外出。
所以潘岳到了內城門,直接被攔住,直到禁軍們又有序的離開,內城門的戒嚴才放開。
潘岳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總算感覺到了不一樣。
「竟如此井然有序……」
和大軍離京時的手忙腳亂完全不一樣。
潘岳急忙回家,潘鈺沒訊息,小妹也沒找來,他沉著臉和潘洪道:「爹,天要變了。」
潘洪:「天早變了,皇帝都要換了。」
「不,我是說,風氣也變了。」
換皇帝是變化,可如果上位的皇帝不改舊風,那不過是短暫的天氣變化,只有風氣都變了,這才徹底的天變。
潘洪沉默片刻後道:「這次的指揮是新任兵部尚書于謙,他是個敢作敢當,清正廉明又有遠見之人,他比三楊更加強勢,說不得還真能助新帝開創盛世。」
重點是,新帝要聽勸。
潘岳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又實在想不起來,心裡有些不安,道:「今天找不到人打聽,明天我去於家打聽打聽,於睿也在此次隨行之中,於家或許有門路探聽到訊息。」
潘鈺正在照顧於睿。
雖然他後背被砍了一刀,手臂也吊著,但他傷得並不是很嚴重。
於睿要更重一點,他是被安排在傷兵營裡,被人一路抬回來的。
本來傷成這樣的將士,只要品級不上參將,都會被就地安排,暫時留在邊關,等以後兵部核算出名單,或讓他們退役回家,或是另有安排。
但……
那都是藉口。
誰都知道,這些傷兵一旦被留下,歸期將遙遙無期。
他們會被放棄。
好在於謙和潘筠都堅持要把傷兵帶回。
于謙道:「皆是為國效命,棄他們於不顧,豈不是讓天下士兵寒心?」
有不少大臣辯解道:「誰說是棄他們於不顧?身上有傷,趕路是要他們的命,留下是讓他們能更好的養傷,等新帝登基,戶部拿出錢來,兵部自然會撫卹安排。」
于謙沉聲道:「我就是兵部尚書,我能不知嗎?一旦將他們留下,再安排,怕是二三年之後了,邊關藥材希少名貴,缺醫少藥二三年,還不如賭一把與我們回京!」
大臣臉色難看,哪有于謙這樣撕破臉,把內裡的東西撕開來談的?
偏他還是兵部尚書,這事就是要經過他們安排,讓他們狡辯都不能夠,因為以于謙的脾氣,他肯定能丟出一大堆資料來反駁。
遠的不提,就麓川之戰那群傷兵的安排……
當著朱祁鈺的面,他們並不想落下一個不體恤傷兵的名聲。
可帶著傷兵,的確會拖累行程。
最後還是潘筠道:「殿下,這次御駕親征傷了臣民和將士們的心,再丟棄他們,更失人心,邊謀未確立便先輸了一半。這偌大的天下,是靠這一個個士兵來守護的。而得民心者得天下!」
朱祁鈺一聽,立即決定帶上所有從京出發的傷兵回京,甚至還從邊軍裡挑出不少應該退役回鄉的傷兵、老兵帶上。
他們回京的大軍龐大,以四帶一,互相照料,綽綽有餘。
所以,帶上傷兵雖然拖了三天行程,他們依舊順利回京了。
而且,在潘筠的測算天時,戶部、兵部和工部的精密計算,于謙的調配下,他們回京時井然有序,傷兵雖多,竟然最低程度的保證了每個人的用藥,以及禦寒用品。
損失比他們出京時還小。
潘鈺和於睿是親歷者,他們也覺得天要變了,且是徹底變了。
於睿躺在床上,低聲問道:「你說,這到底是因為於大人,還是因為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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