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改命

王費隱上下打量王質,道:「腸癰疼痛難忍,你能忍到此時還沒疼死,也算厲害。」

王費隱開了一方藥給潘筠,讓潘筠去抓藥熬藥,他則給王質針灸。

他們的動靜驚動了長隨。

潘筠就拉著長隨去熬藥。

她空間裡有許多藥,當即就可按照藥方抓出藥來。

等潘筠和長隨熬好藥端上來,王費隱已經和王質相談甚歡,引為知己,併成功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摸清楚了。

針灸加一碗藥下去,王質好受了許多。

王費隱走前道:「你這病需要靜養,多休息,少吃,好在你素食,不吃肉,這幾日少吃乾糧,餓了就吃些米湯,餓不死就行。」

王質一一記下,長隨卻對他的醫囑表示懷疑,忍不住嘀咕:「哪有生病不吃飯的?不吃,如何有力氣抵抗病魔?」

王質溫聲道:「聽大夫的。」

長隨只能應下。

潘筠和王費隱離開,還給他留下兩副藥,讓他明天熬著吃。

王質的確好受了許多,所以他沒休息,而是翻身下床,繼續伏案寫公文。

走出驛站的潘筠和王費隱並肩朝玉山縣的方向走去,只是緩緩跨出一步便閃現在十多米外。

倆人就這樣慢悠悠的往回走,月光灑下,照在他們身上,映出一大一小兩道影子。

王費隱慢悠悠的道:「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不知。」

王費隱:「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叫我來救人。」

潘筠:「不是壞人就行。」

「救了人,怎麼也不問對方姓名?」

潘筠:「我與他有緣,救他是我的意思,我又不期望他報答,他不說,我便不問。」

王費隱摸著鬍子道:「他要是年輕個四十歲,我一定多想。」

潘筠打了一個寒顫,瞪他一眼:「大師兄,你心真髒,不許我們是忘年交嗎?」

王費隱給了她腦袋一下:「沒大沒小!」

打完才舒心的道:「他叫王質,戶部侍郎,朝廷復開銀礦,他奉命到江南巡察各銀礦的情況。」

「可現在福建的銀礦不是造反了嗎?他還去?」

王費隱:「南直隸、浙江和江西的大部分礦場他都去了,現在就剩福建那幾個礦場,看意思,他是要去的。」

潘筠:「朝廷的這些官員啊,有的太過靈活,有的又太板直。」

王費隱哈哈大笑問:「你喜歡哪一種?」

潘筠:「我都喜歡,也都討厭。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會都喜歡,放在不合適的位置,就會討厭。」

王費隱:「希望這位板直的王大人可以救民於水火之中,讓叛軍和朝廷和解吧。」

打仗,於朝廷和百姓而言都是輸,而百姓會輸得更慘。

王費隱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星空,目光幽深:「朝廷若出兵平叛,就意味不會考慮叛軍訴求,寧以武平叛,不以退求和,這是兩敗俱傷的局面,而百姓,勢必受傷最重。」

因為叛軍裡都是百姓啊,而去平叛計程車兵也是百姓,他們的軍備、糧草都要取之於民。

潘筠也跟著抬頭,從這一閃一閃的天空之中,她看到數不盡的閃耀星星,亦看到了逐漸暗淡的星星。

她盯著一顆耀眼的星星道:「紫微星亮得異常,這是盛極而衰的徵兆。」

王費隱不言。

潘筠蹙眉,難道五年之後的土木堡之變在今日便有徵兆了?

王費隱幽幽嘆息一聲,抬步離開。

潘筠連忙去追他:「大師兄,若你知未來事,你會想辦法改變嗎?」

王費隱:「命不可改,也改不掉。」

潘筠:「我不信。」

王費隱但笑不語。

潘筠就不信,所以第二天晚上又拉著王費隱出來,這一次,他們在杭州府外的驛站裡找到王質。

王質看到推開門的人,整個人都呆滯了,他呆呆地舉著筆,問道:「兩位道長莫非一直暗中尾隨我?」

潘筠:「沒有,我們很忙的,白天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只能天黑了來找你。」

潘筠殷勤的給王費隱開啟藥箱,笑嘻嘻:「大師兄請。」

王費隱默默地上前給王質把脈。

把到脈,王費隱略一挑眉:「你今天喝藥了?」

王質一臉莫名:「大夫開了藥,自然要喝的。」

「你一日便到了此處,我以為你不曾停歇呢。」

王質笑道:「我是不願停的,但馬受不了,所以中午還是停下休息了會兒,藥是早上便熬好的,中午停下時稍一熱便能服用。」

一副藥可以熬出兩頓藥,潘筠給他留了兩副藥,他一天三頓的吃,還有一頓留到明天早上。

他自覺已經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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