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命衙役去接手她拉來的賑災糧和藥材怎麼樣?」
吳師爺連忙道:「大人,她是以三清山的名義招來的災民和各里里正,並未通過縣衙,若是強制接手,只怕會惹惱她……」
蔡晟惱羞成怒,甩著袖子道:「氣煞我也,難道她想學王莽不成?歷來收買人心的皆是國賊!」
「噓——」吳師爺小心的往外看,小聲道:「您小聲些,縣衙裡好多衙差小吏都去領了糧食和藥材,如今三清山名望極高,潘筠的聲望都遠超她大師兄了。」
潘筠憑著源源不斷送來的糧食和藥材,成為了玉山縣及周邊兩鄰縣的名人。
上至七十歲老人,下至五歲幼童,你可以不知道縣令姓誰名誰,但一定會知道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藥材防疫的人叫潘筠!
無數的功德金光朝她飛來,因為在倭國殺戮太過被扣掉的功德值緩慢回升。
王費隱趁著沒人的時候,拿著一些不好處理的寶藏出了一趟門,再回來時就把一張清單交給潘筠,道:「我都安排好了,你看一下。」
潘筠接過看。
沒過兩天,江南受災的各地皆有道觀、寺廟做善事,他們廣佈善事,不僅搭建了粥棚,還準備了不少糧食,災民可以拿上糧袋和戶籍領糧。
問就是,三清山的潘筠道長捐助,和某某道觀、寺廟聯合賑災。
百姓們領了糧食,都雙手合十的感謝道觀、寺廟,最後還要感謝一下捐獻錢糧的潘筠道長。
然後,潘筠道長不僅成為了江南最善良的道長,也成了江南最有錢的道長。
而受各道觀、寺廟的影響,各地士紳、富商和地主們紛紛慷慨解囊,都捐獻了錢糧。
不論多寡,都是他們的一份心意。
因而,本來破敗不堪,死氣沉沉的江南瞬間活了過來,到處是拆掉危房,搬動木頭修建房屋,清掃街道的人。
崑山縣亦然。
戴榮都準備好以死謝罪了,突然天降糧食,他一下又活了過來。
「是一個叫阿信的人送過來的,說是他們家老爺為家中老人做善事,所以運來了十車的糧食。」
戴榮高興不已,連聲道:「好好好,快把家中剩下的那壇酒拿來,我要請這位阿信兄弟吃酒,從今以後他就是我的好兄弟。」
「大人,那晚上我們還去常平倉偷糧食嗎?」
「閉嘴!」戴榮小心的往外看了一眼,小聲道:「偷什麼偷,那是放糧,我拿了巡察御史手令的……不對,我們沒偷,回頭災情一過,立即想辦法買糧補上,偷放糧的事就我們這幾個知道,不許外傳。」
「是。」
戴榮是個很靈活的人。
雖然薛韶留了手令,但他覺得,與其把責任推到薛韶頭上,不如先偷放糧,手令拿著,若事敗,再拿出來保命;
若他事後補上糧食,抹平了賬目,那就是小舟從此逝,再無人得知。
他這兩天正天人作戰,到底是把責任推給薛韶,還是自己扛。
他都快自盡謝罪了,突然有糧來,可見老天爺還是眷顧他的,不捨得他死。
戴榮喜滋滋的去接糧。
陳文正通過手下的兵四處散糧,他有天然的優勢,因為他有水師的人脈。
只要藉口幫富商運糧,出一點小錢,他們就能把糧食從山東和廣東運到江南來。
山東的糧食賑濟南直隸和浙江,廣東的糧食則運往江西和福建。
潘筠不知道,她請武林盟購買的糧食有近三分之一是通過陳文的手進的。
所以,朝廷的賑濟糧沒到,江南軍民便自救起來,等於謙緊趕慢趕到達南直隸時,災民臉上已現笑容,道路兩旁依舊有數不盡的乞丐和流民,卻都不閒著,而是都擼著袖子幫忙清理倒塌的房屋,
于謙瞭解到實情,不由道:「正當眾志成城。」
然後就決定去江西見一見這名名揚江南的潘筠道長。
他倒要見一見這個能讓皇帝頭疼,又讓薛韶小友讚不絕口的人。
她如此宣揚自己,注重名聲,攬取聲望,是有意求名,還是無意為之?
匆匆趕到玉山縣的王質此刻便坐在一個茶棚裡問潘筠同樣的問題:「潘道長如今聲望直衝雲霄,是有意求名,還是無意為之呢?」
潘筠剛送走一波災民,渴得直接抱起茶壺噸噸喝水。
喝舒服了,她這才放下茶壺,長舒一口氣,坦然的回答道:「有意的。」
王質沒料到她如此坦誠,臉上多了幾分笑意,笑問:「你一個道長,求名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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