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薑母鴨,一道魚丸湯,一道潤餅,並一道魚和青菜,據說是他們客棧比較受歡迎的菜色。
夥計給他們端上來一盆米飯。
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吃東西,潘筠給自己盛了滿滿的一碗,衝岑大川和岑遠示意:「自己盛。」
岑大川和岑遠也不客氣,都盛了一大碗白米飯。
米飯下肚,有菜又有肉,岑大川和岑遠胃裡有東西,感覺好受多了。
岑遠直接啜泣出聲。
他一邊哭一邊埋頭苦吃,潘筠才夾了一筷子魚腹肉,被他哭得心裡不落忍,把魚肉放進他碗裡,溫聲勸道:「別哭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大明律,你的罪行,最高判個斬立決,砍頭是最快的死法了,刀起刀落,碗大的傷口,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岑遠哭得更利害了,卻還是把魚肉塞進嘴裡,一邊哭一邊吃:「要是臨死前能吃一頓這樣的好菜,我死也能閉眼。」
潘筠:「聽說大牢都有臨終關懷,沒這麼好的菜,但最後一頓,肉是有的。」
岑遠悲從中來,哭得更大聲了。
他張嘴哭,飯也就不能吃了。
潘筠往後坐了坐,皺眉,只能看向岑大川:「你不勸一勸?」
「人都要死了,難道哭一頓也不行嗎?」岑大川還穩穩握著碗筷,臉上並不見悲恐:「之前聽潘道長的意思,是要把我們交給衙門,但進了泉州城卻先住客棧,您到底是把我們交給衙門處置,還是交給誰處置?」
潘筠放下碗筷:「有個詞叫戴罪立功。」
岑遠立即抬起頭來,顧不得擦掉臉上的淚,連忙道:「我願意戴罪立功,我們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
「是嗎?」潘筠扯了扯嘴角:「你們在海上幹了那麼多年,所知豈是一兩刻鐘就能說完的?」
「真的,我們真的招完了,」岑遠指天發誓:「那群倭寇是範大哥他們找來的,我們所知有限,若還有隱瞞,叫我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潘筠揮手打斷他的誓言:「行了,行了,沒說不相信你們,不過,這點資訊可夠不到戴罪立功。進城的時候你們也看到了,武林盟和天師府、朝廷聯合剿匪,許多江湖人都慕名跑來參加,你們要想立功活命,就得拿出點別人沒有的東西來。」
岑大川若有所思。
岑遠愣了一下直接問道:「什麼東西是別人沒有的?」
「資訊!」潘筠鄭重道:「岑二當家,貧道不傷岑遠不是心善,而是敬佩你的為人。我等闖蕩江湖,秉持的就是一個‘義’字。」
「你為保護手底下的兄弟,願意一力承當引寇屠村之事,貧道欽佩,自然也不忍你就此入獄,死了不安寧,還有可能連累家人。」潘筠嘆息一聲道:「所以我才沒有把你直接送往福州衙門,而是帶到泉州來。」
岑遠看了看她,又扭頭看了一眼岑大川,誠實的道:「潘道長,我聽不懂。」
潘筠直直看向岑大川:「岑兄呢?也聽不懂嗎?」
岑大川:「我們是匪,你想讓我們給你們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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