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委屈的想到:如果不能拜潘筠和玄妙為師,退一步,拜那什麼「二師兄」為師也可以啊。
都是三清山弟子,他應該也會飛行之術。
屈樂察覺到自己的要求一再降低,付出的卻越來越多,不由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唾罵道:「屈樂,你真他麼蠢,我不會是被騙了吧?」
但想到玄妙當初殺敵的颯爽英姿,又想到那一飛而過的鼎,屈樂又拉回一點信心,「不會的,我親眼見到的,怎麼會被騙呢?」
「而且,要是騙我,最起碼得出現一個人收尾吧?奶奶的,他們都跑沒影了,根本沒人搭理我,有錢沒處花,這算什麼騙?」
屈樂越想越委屈,不由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抽泣的道:「你們倒是出來一個人騙我的錢啊……」
王費隱就是此時從半空中落下,站在他側後方看著他的。
剛冒出來的朝陽正好照在王費隱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屈樂身。
影子很模糊,幾乎不見,但屈樂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睜著溼漉漉的眼睛扭頭去看王費隱。
王費隱將人上下打量一番後問道:「你就是屈樂?」
屈樂:「老子就是,你是誰?」
王費隱:「貧道三清觀觀主王費隱。」
屈樂嘴巴微張,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是真的,還是冒充王觀主來騙我錢的?」
王費隱:……
他盯著屈樂的臉看了看搖頭道:「你起來吧,我師妹已回到山上,她是不會收你為徒的。」
屈樂臉色難看,沒爬起來,並不是不想,而是爬不起來,他腿僵了,腳也麻了。
他艱難的挪了挪膝蓋,這才撐著手臂坐倒在地,把兩條腿拉開,攤開來坐。
即便被拒絕,即便才哭過,眼睛還紅通通的,卻依舊抬著下巴高傲的道:「都拒絕我了,還來做什麼?難道潘三竹不願收我為徒,王觀主願收?」
王費隱就覺得他也不是一無是處,也難怪小師妹回去後依舊念念不忘,心裡過意不去,給他找了個龍虎山的去路。
他笑道:「青年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我小師妹說,你想跟著她修道只是想學御物飛行?」
「原來那就是御物飛行,」屈樂喃喃:「我也可以學其他的,一起學。」
他眼睛漸漸亮起來,「你,你們改主意,願意收我了?」
王費隱道:「我給你畫個符,你照著畫一遍如何?」
屈樂心生不好的預感。
果然,王費隱在袖子裡一掏,就掏出兩張白紙和一支硃砂筆。
「黃符紙小,你可以在白紙上畫。」王費隱蹲在他身側,放緩動作,慢慢的畫了兩筆,然後把筆遞給他,「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
屈樂抓住筆,緊緊盯著那紙上那兩道歪歪扭扭的線條,努力回憶起他剛才的畫法,卻發現腦海裡只殘留有一個起筆式,其餘的全模糊了。
屈樂嚥了咽口水,只能依葫蘆畫瓢,儘量畫得像一點。
王費隱看著他周身毫無變化的靈氣,再看他猶猶豫豫的筆鋒,不由沉默。
小師妹說的還是保守,的確是毫無資質啊。
王費隱都沒有再試一次的慾望,抽掉他手裡的硃砂筆,將紙快速的收起來,對一臉懵逼的屈樂笑了笑,「我給你摸摸骨頭吧。」
不等他說話,王費隱就抓住他的手腕,摸摸手,拍拍背,再捏了捏腿,他心中就有數了。
王費隱鄭重的問他,「小夥子,你真的很想修道嗎?」
屈樂心中忐忑,卻又升起一絲希望,衝王費隱狠狠的點頭。
或許是王費隱的臉太值得人信任,也有可能他跪了一天一夜太委屈,屈樂把自己離家出走的原因也說了,「為了修道,我都離家出走了。」
王費隱:「……你家裡人不同意你修道啊?」
屈樂點頭,「我家就我一根獨苗,他們怕我出家,斷了香火。」
王費隱撥出一口氣,不在意的笑道:「我們正一道沒有這個規矩,除非你去做全真道士,不過……」
王費隱頓了頓。
屈樂著急的問,「不過什麼?」
「不過孩子,你天賦一般,要是修道,怕是難有寸進,但你根骨不錯,要是習武,或許將來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浪費自己的天賦,去追求自己不擅長的東西,你可能一輩子都求不到,白費了自己的前程。」
屈樂:「我不怕!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我不行呢?」
「若人到晚年,發現你就是不行呢?」
屈樂:「那我努力過了,我也無悔,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承擔!」
王費隱露出笑容:「好,有這樣的心性,倒也不完全是朽木。」
屈樂眼睛發亮,「道長願意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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