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早,這場雪怕是還很厚,但我看街上的流民乞丐還未有住處,縣裡今年沒有給他們準備禦寒的房屋嗎?」
明仁額頭一突一突的疼,「別提了,往年願意借我房屋收攏流民乞丐的兩位老爺臨時反悔,加上我病了,一時間就沒準備上。」
潘筠,「你們白拿,不交錢嗎?」
「當然交了,」明仁道:「只是今年他們提了租金,沒談攏,本縣派人去打聽了,他們想把那破舊房屋賣出去,所以故意找藉口堵我呢。」
能被拿來給乞丐居住,還要縣衙修繕過的房屋能是什麼好房子?
平時也是空著,縣衙願意出錢租三個月給乞丐流民住,他們也不怕他們損毀房屋,還能賣縣令一個人情,所以大方的就租了。
只是今年有人想要買房,他們也動了想賣的心思,所以不樂意再租給縣衙了。
明仁道:「我讓人再去找,實在找不到,就只能在野地裡搭建棚子,先應急。」
潘筠:「要是棚子,怕是不能禦寒啊。」
「我也知道,我會讓人給他們準備薑湯、木柴和被子的。」明仁嘆息,「今年縣衙公賬上的錢不多,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潘筠大方的道:「我們三清觀願為此事捐五十兩。」
明仁一聽,立即抱拳,「還是潘小道長大義,三清山大義。」
潘筠揮手道:「都是為了百姓,都是為了百姓。」
明仁可以拿著這個案例去找縣裡的地主老財們討捐了。
道觀都捐了,你們好意思不捐嗎?
明仁不由的露出微笑,一大一小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彼此心意,嘿嘿一樂。
明仁留下潘筠用茶點,他帶著王璁去後院給他改藥方。
他揹著手笑:「你這小師叔好有意思,人情練達,我們背地裡這點骯髒的心思都叫她給摸透了。」
王璁:「你也知道你們骯髒啊?」
明仁微笑著搖搖頭,道:「我雖然髒,但我做的事卻是乾淨的,兩下一衝,倒也不算髒了,咳咳……」
王璁見他咳嗽不止,臉和脖子都紅透了,便不由的皺眉,「你這病……是得好好的治一治了,不然怕是不長壽。」
「大夫們都勸我少思少慮,要多休息,你怎麼不叮囑我?」
「這時節,你少思少慮,外面就得死人,」王璁頓了頓後道:「更何況,我叮囑你少思少慮,你就能真的多休息了?」
明仁搖頭嘆道:「難啊~難啊~」
王璁給他留下一張新藥方便離開,一齣縣衙他就問潘筠,「小師叔,你看他沒有短命之相吧?」
潘筠愣了一下,「沒有啊,他雖病著,但沒有死氣,怎麼,你怕他這次病死啊?」
王璁:「我是怕影響他壽命。」
潘筠想了想後道:「難說,人的運氣又不是一成不變的,命相也是會變的,不過目前來看,他當無性命之憂,而且前程看上去還不錯。」
明仁的前程的確好,聽說今年朝廷依舊給他的政績定了一個優,他的師爺得到訊息,立刻高興的跑回來告訴他,「訊息若真,大人明年就可高升了。」
明仁喜憂參半,叮囑道:「只是小道訊息,未必是真,我們還是要謹慎一些。」
「是要謹慎,但這訊息卻不是從小道上來的,這是知府那邊傳來的訊息,我看有九成真。」
「若是真的,我們就得更謹慎了,今年冬天不能出事,」明仁道:「今年比往年要冷,我得到訊息,五日之內必落雪,你讓人把各里里正都叫來,讓鄉民們做好防寒防凍準備。」
「地裡種的麥子,該覆上稻草的覆上,家裡過冬的木柴,禦寒的被子和衣物也要早早準備好,屋頂都要檢查一遍,以免雪下來壓塌了……」
明仁一一叮囑過,又道:「把牙行的人找來,我們需要給街上無家可歸的人安排禦寒之所,爭取三天內完成,還有,從公賬上支取五十兩銀子,連這五十兩一起,去買夠他們吃用的半個月糧食,再租一些衣裳和被子……」
「大人,」師爺連忙叫住他道:「要是知道衣裳和被子是租給乞丐,怕是無人肯租。」
明仁一聽,就揉了揉額頭道:「那就買二手的,讓衙役現在就上街,把那些人都集中起來,帶到山上去收集木柴,準備禦寒之物。」
師爺皺著眉頭應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年街上的乞丐好似變多了。」
明仁面色複雜的道:「今年陛下復開浙閩銀礦,從明年開始,福建每年要課銀二萬一千一百二十餘兩,今年的流民還算少的,明年,後年,從外地流過來乞討的人會越來越多的。」
師爺沉默了一下後道:「朝廷要是不復開銀礦,便會不斷有人盜挖銀礦,如此不同樣是侵奪國財嗎?」
「是啊,」明仁嘆息道:「開礦,是百姓苦,不開礦,亦是百姓苦,不論開與不開,利都到不了普通百姓身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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