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的一聲,笑起來,「我突然想到一個好玩的遊戲,我現在去把他們的聽力封起來,讓他們全都聽不到我們說話,等我問完了你,再去問他們,這樣就可以分辨出來誰在說謊,誰說了真話。」
「凡是說了真話的,我都獎勵他們衣裳,不讓蟲蟻啃噬,而說了假話的,我在他身上劃一個口子,放一隻蟲子怎麼樣?」
潘筠越說越覺得這個法子好,就翻出之前妙和做的引蟲散,衝一旁的樹上道:「潘小黑,你還要在上面躲到什麼時候?」
潘小黑慢悠悠的從樹葉後面踱步走出來,幾個跳躍落地,沉靜的看她。
潘筠把引蟲散交給它,「我沒有見過比你還怕死的貓了,拿著這包藥去引一些蟲子來,記住,得是毒蟲。」
潘小黑一臉嫌棄的看著這包藥,但它整場戰鬥的確都躲了起來,因此有些心虛,所以還是叼起藥包走進林子裡。
她一走,潘筠就笑吟吟的看著宋北,「宋北君,我們可以繼續了嗎?」
宋北面無表情道:「你問吧。」
「我的問題很簡單的,閒聊而已,這一件裡衣,我要知道宋北君的真名和家世。」
宋北停頓了一下後道:「在下菊池武北,我菊池家族在室町幕府中是豪族……」
潘筠面無表情,只是聽聽,真豪族會跑來做倭寇?
就算是,那也是落難的豪族吧?
菊池家還真落難了。
自從足利義持死後,倭國一直處於半混亂之中,每次權利更迭都會有爭鬥。
十五年前,足利義持重病而死,在他死後,菊池家參與了政治角逐,最後他們站的隊伍輸了,菊池家被清算。
年僅十二歲的菊池武北逃出京都,被迫成了浪人。
他是當年冬天橫渡大海來到大明的。
「我來這裡十五年了,我把這裡當成了我的第二故鄉,」宋北道:「畢竟,我在這裡的時間比在故土的時間還長,我沒想到,這麼多年了,我還是得不到這裡的人的承認。」
潘筠:「一邊搶我,一邊還要我承認你是同胞?我是一個正常的人。」
潘筠很滿意他的回答,雖然她知道他省略了很多要緊的東西,但不要緊,她時間還多,手上的人質也多,可以慢慢的審問。
她將裡衣丟在他身上。
宋北挪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夠不著衣裳,更不可能穿上,於是看向潘筠,「三竹君,是否可以幫我把手上的繩子解開一下,等我把衣服穿上?」
「可以,但這是另外的價錢,」潘筠笑眯眯的道:「換取它的價錢是,你們購買的這些橫刀、火銃和火藥是送到哪裡去?」
宋北停頓了一下後道:「賣給別的海盜了,三竹君,我們很少做搶掠的事,不信你問阿信,他是個有義氣,又有善心的人,要是我搶掠,他怎麼會跟著我?」
他道:「我只做走私生意。」
潘筠靜靜地看他,一臉的不相信。
「真的,」宋北生怕她不相信的樣子,連忙去看阿信,「你問阿信,我們有路引,有戶籍,我們什麼都有,車隊用的人也大多是大明的人,我們有錢,都是直接買貨物,再偷運到海上跟其他人做交易。」
阿信雖然傷心他是倭人,但還是點頭,「對,我們有時候也搶東西,但都是在海上搶那些商人和朝廷的船隻,不上岸搶普通百姓。」
潘筠就對阿信微笑道:「你沒撒謊。」
然後扭頭看宋北,用劍輕輕地戳在他額頭上,逼得他躺倒在地,笑吟吟的道:「調皮,怎麼能跟我撒謊呢?你身上的冤孽就是在大海里泡上一百年都衝不乾淨,誰家做生意是你這麼做的?就是走私也不可能。」
宋北一動不敢動,腦袋緊緊地貼在地面上,生怕這劍尖直接刺穿他的腦袋。
見他大冷的天額頭脖子都冒汗,潘筠這才把劍抽回來,看著他的額頭道:「破了,回頭給你放一隻牛虻吸吸血吧。」
宋北:……
潘筠道:「你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就算了,我們下一個……」
宋北沉默了一下後道:「東西大多運回了本土,還有一部分是放在一個大海島上。」
潘筠笑起來,「這才誠實嘛,你是幾當家?」
宋北再次沉默,好一會兒才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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