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卜算

王費隱就仔細打量起潘筠的五官來,想了想,將她帶到大殿,拿出龜殼卜算。

潘筠低頭看結果,心裡忐忑的不行,她自己就是個中好手,一看這結果,心都涼了。

王費隱卻抓了抓腦子道:「不急,你略坐一坐,我去叫四師妹。」

潘筠更忐忑了,忙拉住他,「大師兄,你這是沒算出來,還是想再算一遍確認?」

王費隱一臉糾結,實話實說道:「我是沒卜出來。」

潘筠抬頭認真的看他,發現他說的是實話後就鬆開了手,內心一條直線,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王費隱什麼都沒察覺,快步去找玄妙。

玄妙被拖來,看了潘筠一眼就跪坐在蒲團上,將王費隱的龜甲收了,拿出自己的銅串,解開繩子,將銅錢一枚一枚的擺開,問道:「你想算什麼?」

潘筠鄭重道:「我想算親人的安危。」

玄妙就開始擺弄她手中的銅錢,銅錢不斷變化,左手不斷的掐算,許久之後,她抬起眼看向潘筠,「有驚有險,你親眷皆在,沒有亡故的。」

潘筠臉色一肅,那就是受傷了,且還是很嚴重的傷,不然四師姐大可以說有驚無險。

在大同受的傷……多半是外傷,那就是需要止血和補血一類的藥。

潘筠眼巴巴的看向王費隱,「大師兄,我能不能與你賒些藥,我身上只有五兩銀子。」

王費隱:「我不嫌棄五兩銀子少。」

「您等我再去縣城賺一些回來還您,這五兩我要拿去寄東西,還要做啟動資金的。」

王費隱答應了,問道:「你想要什麼藥?」

「大同是邊關,我父兄又是充軍,說不定被人當炮灰了,所以我想多要些治外傷的藥。」

王費隱瞥了她一眼道:「我來給你配吧,被人當炮灰,最要命的可不是外傷,而是內傷。」

他帶她去他的煉丹房。

潘筠就沒進過他的煉丹房,不論是王費隱還是陶季,都不需要他們打掃他們煉丹房的衛生,授課煉丹都是在隔壁的大煉丹房。

一進門,除了正中間的大中小三種煉丹爐外,就是貼著牆擺的架子了。

一面架子上全是藥材,一面則全是些瓶瓶罐罐,看上去好好看。

王費隱帶她站到架子前挑選藥,道:「外傷最緊要的是止血收斂,大同是邊關,金瘡藥並不比我們的差,真正有差距的是內傷藥。」

「我們三清觀主修丹道,講究的是由內而外的調養,對五臟六腑的研究比太醫院的太醫們也不差了。」王費隱道:「你要在大同保他們,光送外傷的藥沒用,最要緊的是送大同也缺少的東西。」

王費隱從架子上挑出好幾個瓶瓶罐罐,「這個是調肝的,這個是調脾胃的,哦,這個你一定需要,這是止內傷出血,調理五臟的。」

潘筠看著這些瓶瓶罐罐瘋狂心動,問道:「大師兄,我能去大同嗎?」

「不能,」王費隱道:「你四師姐沒告訴過你嗎?你要是與他們見面,他們會死的。當然,這個問題不在於你,也不在於他們,而在於要害你們的惡人身上。」

潘筠:「……您連我家裡出事都沒算出來。」

「你不信我?你且等著,我把你四師姐叫來,雖然我卜算不行,但我相面還是很厲害的……」

潘筠假裝阻止了一下,就安靜的在煉丹房裡等玄妙。

她現在一肚子的疑問,今天要是不問出個根由來,大師兄和四師姐別想睡覺,還有她那便宜師父潘公。

玄妙被拉過來,第一句話就是,「你想在成年之前見到家人,除非你步入第一候,進入煉精化氣階段。」

潘筠至今不解,「四師姐,你既然說我不是刑剋父母家人,為何我見他們就是害他們?」

「天道是相對公平的,會這樣,是因為你能給他們的幫助太多了。」玄妙道:「他們得到的多,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多。」

「這世上被天道偏愛的人這麼多,為什麼不能多我父兄三個?」

玄妙:「大約是你得到的太多,這天下的好處總不能都叫你們潘家佔了。」

和從前的不服氣不一樣,潘筠開始認真思索起來,難道就因為她太天才了,又有三玉靈境在手,所以被天道認為他們潘家佔了莫大的好處,所以才讓他們處處倒霉的?

玄妙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看著她的臉道:「小師妹,不要鑽入窮巷,天道於人間重要,卻又不是那麼重要。」

潘筠兩眼迷茫。

玄妙道:「神仙垂眸,心懷慈悲,卻不能插手民間之事,不然,這天下每日發生這麼多事,都求神佛,神佛哪裡忙得過來?」

「天道和神佛一樣,潘家的事是人間的事,祂不會插手的,只有你,你一人才是例外。」

玄妙已經點得很清楚了,再說詳細一點,一會兒被劈的說不定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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