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遠處視角捕捉到這一幕的衛長陽停住,影像同樣被丘老跟師清寧看到,兩人的目光一停。

應沉臨是跟克羅諾斯相關的共鳴者,且是唯一一個與克羅諾斯同步成長的案例。基因感染與同源汙染物的理論不一樣,但能跟超s級汙染物共鳴成那個程度且能活下來的只有應沉臨一人。

他們分析過很多種情況,只能說應沉臨精神力受克羅諾斯影響極大,很有可能會被克羅諾斯歸為同一類,但因為在之前的事件中克羅諾斯主動攻擊過應沉臨,他們就沒把一人一汙染物的關係往更深入的位置想。

被同化的生命樹等於克羅諾斯,生命樹沒有攻擊應沉臨,說明克羅諾斯看待應沉臨就好像是在看待鐵線蟲。

師清寧低聲同丘老道:「那孩子臨出發前,找他的主治醫生拿了精神力鎮壓劑。」

丘老驚愕地看著師清寧,又看向師清寧:「這跟精神力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師清寧看著斷斷續續傳來的影像,那個孩子比他知道的還要通透,知道的事情也比他預想得要多,每次看著師清寧的時候,他都能從應沉臨那孩子的眼睛裡看到姐姐的樣子,「但他是個有主意的人,他如果去……那是最優的選擇。」

邊境軍們愣住,生命樹居然沒有攻擊那個機甲師,但這不是問題,沒有攻擊不就意味著他能帶著干擾器進入了更深的位置!?

在生命樹沒有衝過來的時候,應沉臨就知道自己賭對了,之前克羅諾斯之所以會注意到自己,是因為快速增長的精神力超過了它熟悉的數值。

作為受過克羅諾斯瀕死回溯影響的人,他曾被克羅諾斯判定共體被迫回溯,感染共鳴的影響或許不止是那麼簡單,克羅諾斯可能也會把他判定成它熟悉的一方,尤其是現在所有生命樹被它同化,它對自己的領域裡的警惕程度會下降。

兩臺機甲從不同的方向突進,生命樹進攻著遊溯,應沉臨就靠著遊溯的掩護,尋找能更往裡的位置。

「不好!有生命樹攻擊了!」

精神力不被發現,但是移動的個體還是被克羅諾斯捕捉到了,長著機甲的模樣的個體被它判定成敵對單位,它的眼睛盯著應沉臨,似乎在判斷著什麼。

兩邊頓然加壓的生命樹攻擊阻截了兩人繼續往裡的速度,邊境軍們看到越來越多的生命樹枝幹朝著兩臺機甲衝去,他們的身上都濺滿了深水。四周還沒來得及撤離的邊境軍都在想辦法掩護他們,可生命樹鎖定了兩臺機甲,似乎想要將他們擊落。

眼見著枝條就要掃上兩臺機甲,這個時候,原先被生命樹深水吞噬的指揮艦終於爆炸,巨大的指揮艦炸開的時候,整個核心點位置都震動起來,不少外撤的機甲跟軍艦受到爆風的影像被推遠了距離。

遊溯跟應沉臨似乎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在爆破發生的時候,他們馬上衝過了某個範圍。

關注著最前面的機甲的所有機甲師看到了在生命樹裡,那兩臺還在不斷往前突進的紅白機甲,「他們還在往前走!!」

克羅諾斯急忙用生命樹擋住了爆炸對它的影響,高巢般的生命樹的動作出現了一瞬的停滯,應沉臨等的就是這個時間,在預測的爆破的瞬間,在克羅諾斯被其他爆炸引走注意的瞬間,他整臺機甲接連穿過了生命樹的枝幹,沒有受到攔截地突進到了距離克羅諾斯300米的位置。

抵達到合適的距離時,他也看到了邊境軍所說的合適落點的足肢,從駱旭那得到的干擾器被他填充在了機械弓的重弩模式裡,蓄力的瞄準對準了足肢更高的地方,他瞥向訊號器裡另一臺機甲的位置,「遊溯!!」

遊溯的武器調換成了風雷炮,特殊製造的干擾器落入了風雷炮中,這個鐵線蟲干擾器的能源彈設計參考了風雷炮,炮彈型別是完全契合他的武器機制,他切換蓄力,將風雷炮的炮口壓縮到特定的管徑。

下一秒,從兩個方向的鐵線蟲干擾器同時轟出,風雷炮被克羅諾斯打散的時候,錯開的不滅重弩撞到了下落的鐵線蟲干擾器,硬生生地將那枚干擾器打進了克羅諾斯足肢的縫隙裡。

兩枚干擾器,居然全都嵌入了!

「打進去了!!!」邊境軍喊道。

被壓制的精神力達到了警戒線,在克羅諾斯領域裡突破了7100的界限,跳動的數值不斷往上,應沉臨眼前出現了黑色的重影,他心想不好,推進器猛地往後撤,想要儘快地拉開與克羅諾斯的距離!

克羅諾斯像是突然發現了近在旁邊的機甲,一種熟悉又沾染著它氣味的氣息出現了變質的人類氣息,在它領域裡突然冒了出來,它猩紅的眼睛下沉,鎖定了那臺紅色的機甲。

四周受到它操控的生命樹全都朝著應沉臨衝了過去。

應沉臨的機甲被生命樹正面擊中,機甲內部響起了劇烈的警報聲,耗損抵達了78%,推進器被生命樹打廢了!

紅白醫療機甲不受控地往下栽去,掃到這一幕的所有人心頓時揪了起來。

而這時候,低速疾行的機甲利用風牆接連地撞開了生命樹的枝幹,在應沉臨的受損的機甲摔入生命樹的深水池前,紅白槍炮機甲在極限的狀態下拉住了對方,兩臺機甲的推進器在周圍爆破的餘風中不斷往外飛著,衝過來的生命樹對他們展開了追擊。

「掩護他們!!!」衛長陽厲聲喊道:「避開干擾器!」

已經撤離到安全的軍艦開啟了炮彈,與那兩臺機甲保持距離地衝生命樹轟擊,爆炸的光亮接連閃動,煙霧已經大到所有人只能憑藉雷達鎖定那兩臺機甲的位置,遊溯帶著應沉臨還在往外逃,他們已經無暇顧及後方的戰鬥,安靜的頻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聽不到遠處的爆炸,靜謐得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應沉臨的精神力鎮靜劑已經失效,越來越快的心跳與受損的機甲的警報聲疊在了一起,他微微仰頭看到帶著他飛行的遊溯,好像無論在什麼時候,這個人始終都在他的身後。

「好像每一次,你都知道我在哪。」應沉臨笑著說道。

遊溯抓緊了懷裡的機甲,他不知道對方還聽不聽得見:「我怕我不看著,哪天你就不見了。」

「我們好像還沒去邊境。」應沉臨只感受到自己耳膜隨著不斷地鼓動著,他隱隱約約聽著遊溯的聲音,道:「這次過後駱少將還會給你開後門嗎?」

「會。」遊溯故作輕鬆,他掃過機甲上顯示的時間,道:「只要我們能出去。」

他背部的機甲出現了裂痕,他一炮轟開了風牆,再次帶著應沉臨躍了過去。

應沉臨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很想親你。」

「我想回天狼星了,新買的床單還沒換。」

遊溯帶著他,推進器的操作杆拉到了底,「我們回去就換。」

所有人的視線緊緊看著那兩臺機甲,想要從混亂確定他們的安全,可逐漸壓去的生命樹像是要斷開他們所有的退路,盯著重武器引爆時間計程車兵們眼睛一沉,可是就算能從生命樹的追擊中逃走,顯示重武器引|爆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以他們的飛行速度衝不出去了。

生命樹與克羅諾斯像是張開了巨爪,在已經淪為汙染物的hgf-445軌道里,那兩臺機甲渺小而無力,兩者的距離不斷地拉近,巨爪一寸寸地在所有人眼中襲進,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從側邊突進的影子打破了這一緊張的局面。

衛長陽忽然看到了有一個黑影從爆破中穿了過去,「軍艦!?」

士兵急忙查詢,「指揮長,那是駱旭少將的軍艦,裡面無人駕駛!」

無人駕駛的的軍艦掛著自動程式,開著防禦系統極莽地往衝了過去,它從兩臺紅白機甲的上方穿過,重重地撞在了軌道的側邊,小型飛船從軍艦側邊的停泊臺處衝了出來,一條鉤爪從濃煙中猛然地朝下抓去,在兩臺機甲即將被生命樹枝幹抓住之前,一把捆住了遊溯的手。

遊溯在被抓住的時候一愣,一抬頭看到一臺熟悉的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