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動的邊境軍傳達來了最新訊息,邊境軍的後續支援已經抵達,太空正在行走的泰諾汙染物裂縫被阻擋,整個k-uyt軌道會在60分鐘後實行完全的封鎖,這裡將成為追擊汙染物克羅諾斯的第一戰場。
曙光機甲師們聽到克羅諾斯還沒死,一個個眼睛都瞪直了。
「克羅諾斯是打不死的小強嗎?」
「生命樹那麼大都給炸了,它居然還跑了!?」
「斯拉雷德重武器都沒搞死他,我們那個炸不死的。」
「想要抓住它沒那麼簡單。」霍焱沉默後道:「但要相信邊境軍,現在我們掌控克羅諾斯的情報已經比原先多很多,邊境軍或許有解決的辦法。」
傷員陸續地往軍艦上各個診療室送,遊溯只著了一件外套,身後的傷口還沒去醫療艙處理,繃帶上隱約出現了一點紅色的血漬。他沒有動,手中拿著兩把機甲鑰匙,一把是提奧,一把是應沉臨還來得及收起來的機甲淵。
克羅諾斯沒那麼容易死,他們這次攻擊只算是解決了生命樹,給邊境軍爭取到了控制k-uyt軌道的時間。遊溯的腦海裡不斷地浮現著對付生命樹的最後關頭,他感覺到了來自後方的強有力的壓迫力,與當年他在邊境汙染區見到的時候一模一樣。
操控時間的汙染物,遊溯見過它那一招,以它驅趕上的鐮刃作為武器,操控自身時間流速,對近距離的敵人施以攻擊。當時那些無形、疑似風刃的攻擊,就是來自時間流速場外克羅諾斯的進攻。
克羅諾斯在那個時候從優先順序來看,它如果要出手對付肯定是對付高處威脅更大的邊境軍,而在那個時候,它的攻擊明顯是朝著應沉臨過去的,沒有全力攻擊,否則當時他跟應沉臨就會折在那,不會有機會能從它手裡逃離。
這時候,緊閉的醫療室門開啟了,所有人急忙地走過去。
霍焱急聲問道:「怎麼樣?」
「身體的傷已經都處理了,問題不大。」老軍醫解釋道:「關鍵是他還在深度昏迷狀態,前線的資源有限,儘快送去裝置齊全的地方觀察。」
應沉臨還在發燒,醫療檢測器上顯示著高燒的溫度,他身側被操作杆劃開的裂痕已經包紮了,裹著一層繃帶閉目休息。診療床被推到重症監控室,遊溯看著交流完的老軍醫跟其他人說了幾句什麼,之後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霍焱。」遊溯低聲跟霍焱說了句。
霍焱點點頭,「我看著,你先去。」
老軍醫一路離開了醫療走廊,前往的是軍艦的指揮總室,手裡還拿著記錄病歷的資料板,他一到地方推開門,就看到坐在軍艦指揮總室裡的幾個人,有軍艦的指揮駱少將,還有剛剛抵達k-uyt現場的衛長陽指揮長,在他們面前亮起的是虛擬屏,虛擬屏的另一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見人進來,駱旭朝他擺了擺手,正當老軍醫想把門關上的時候,一隻手先他一步攔住了即將關閉的指揮室門,在老軍醫的震驚下,遊溯直接了當地進入指揮室。
「遊溯!你這!」駱旭看到來人臉色稍變,「指揮室能隨便來嗎?」
遊溯:「作為家屬,我有權力聽。」
「你算個什麼——」家屬!
駱旭話沒說完,就看到另一邊虛擬屏位置的師清寧,人家舅舅在這邊都沒說話,你冒頭當什麼家屬。
遊溯看著老軍醫,又看向其他人:「你們聊正事我把人帶走,聊病況,沒必要避著我。」
「或者,你讓人先跟我去聊完,再進來跟你們聊?」他指了指老軍醫,彷彿下一秒遭遇拒絕,他就能把老軍醫當著幾人的面「請」出去。
老軍醫一抖,說就說,年輕人動什麼手腳。
衛長陽看著眼前與林異,與遊玉英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又想到在k-uyt軌道事發前遊溯發的幾個字,阻止了駱旭,「無妨,讓他留在這吧,也不止一個家屬。」
駱旭一頓,就看到虛擬屏的另一邊,鏡頭掃到應沉臨的主治醫生。
在主治醫生艾裡克旁邊還穿著一個著裝颯爽的女人,女人眉間一道疤,臉色沉著,擺著一張駱旭看kid機甲比賽速報時經常看到的臉——
kid基地的女老闆沈星棠。
沈星棠跟遊溯隔著虛擬屏對望半眼,雙方都知道彼此的來意。
師清寧知道這件事瞞不了。
想要當著沈星棠的面把kid醫生艾裡克帶走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在艾裡克試圖跟邊境軍走的時候,沈星棠早就跟了,事關kid,事關應沉臨,她作為kid家庭的代表人員,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關的訊息。
指揮室內很安靜,老軍醫走上前後,把剛剛應沉臨檢查的所有報告通過資料板呈現出來,而師清寧那邊從艾裡克醫生處得到應沉臨病況的最新報告,應沉臨術前的病理報告,師雪君生前的病理報告等等資料就這麼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我核對過了,應沉臨的基因病術前報告裡,確實有與標記資料s+的感染源。」艾裡克醫生見所有人都在聽著,他就簡單地說明事情:「這個資料與師雪君吻合,初步確定應沉臨基因病的誘因是從導致母體師雪君死亡的基因感染源,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超s級汙染物克羅諾斯。」
提到這點時,虛擬屏兩側的人都沉默下來。
「我們聯絡過邊境軍,當時師雪君出現基因病症後,她第一時間選擇胚胎培養,這一方面其實減緩了應沉臨受感染的時間。這也說明他後來為什麼潛伏期那麼長,18歲才出現輕症狀。」艾裡克醫生解釋道:「師雪君應當是後來才意識到克羅諾斯的問題。」
師雪君的基因感染跟應沉臨的基因病情況有點不太一樣,師雪君是在30年前被克羅諾斯感染,之後幾年都沒有出現感染症狀,直到在科里亞暴|亂事件中被其他汙染物感染,才誘發了所有的症狀,所以他們根據這點懷疑克羅諾斯這個特殊個體的感染源是有潛伏期的。
這個潛伏期會隨著時間的流速,而在人體快速增長,最後才會累積爆發。
師雪君潛伏期將近9年,作為師雪君的孩子,應沉臨的潛伏期長達18年。
這點跟克羅諾斯是個難以用常理解釋的操控時間汙染物有關,很有可能師雪君當年不是簡單的感染,而是密切地接觸到與克羅諾斯核心有關的東西,感染潛伏,在達到某個時間點後爆發。
為此,艾裡克醫生這段時間沒少研究相關資料,因為星盟記載中從沒有過超s級感染源,碰到超s級汙染物的人基本都死了,哪還有病歷留到現在。
「這種病歷很少,但是我從資料記載中找到了一個罕見的病歷。」
艾裡克醫生把資料放出來,在資料上呈現的是一個年輕研究員的案例,「星盟記載中有個特殊病歷,就是有個研究所的研究員因為接觸汙染物受到感染,在治癒後出現再次出現感染狀態,後來查出原因,疑似感染他的汙染源在培養儀器中從a級進化成s級,對他產生了影響。」
話說到這裡,在場的人都清楚了一點,當年師雪君在第五星域邊境研究所裡,必定接觸到了與克羅諾斯相關的核心資料,或者說她與克羅諾斯的接觸比所有人都要接近。
「但他那個情況是極罕見的情況,原因是他接觸到了汙染物的腦組織,被相關組織細胞感染,這種案例星盟現在只有2例,部分學者把這種情況叫做同源感染共鳴。這種共鳴基本上都是惡性的,會反覆地刺激感染者,讓感染者多次發病。」
艾裡克醫生看完了老軍醫遞交的報告,想到當初星盟賽裡應沉臨出現的狀況,以及不久前克羅諾斯針對應沉臨的行為,「但我的病人情況特殊,如果他的情況也是與汙染物克羅諾斯的共鳴,那極大可能他是現今唯一一個超s級共鳴病歷。克羅諾斯的成長,都會在他身體上形成一種被動反饋。」
這種控制時間維度的超s級汙染物,星盟對克羅諾斯瞭解非常少,應沉臨跟克羅諾斯近距離也僅有這一次,如果真是共鳴,說明達到超s級汙染物級別,類似公民身上普遍出現的精神力狀況,這種感染共鳴可以超越空間距離,從某種無法解釋的維度形成了現狀。
「能換個簡單的說法嗎?」駱旭問。
艾裡克醫生道:「你可以理解成,感染的時候會在人體留下一個種子,這個種子的成長與克羅諾斯相關,隨著克羅諾斯的強大,這個感染因子一旦跟克羅諾斯同頻,人體就算被治癒,也會出現無法解釋的惡化,從而對人體進行過被動反饋……也就是說應沉臨是受到了克羅諾斯影響,與它的能源波動產生了共鳴。」
在醫生記錄裡,人體發生基因感染後主要的感染點會形成病灶,從病灶為核心點開始擴散,應沉臨是在出現基因病灶的第一時間選擇切除,延緩了基因病的病發期,但如果克羅諾斯會持續成長,感染體本身會隨著它軀體的波動再次形成病灶。
「如果他18歲的時候沒做手術會怎樣?」遊溯忽然問。
「就會跟師雪君一樣,進入迅速惡化的階段。」艾裡克醫生解釋道:「但他接觸感染的時間不長,本身又是非常強的雙s體質,惡化的時間不會像師雪君那麼快致死,有緩衝的餘地。」
至於跟超s級共鳴到最後是怎樣的結果,醫生也沒辦法解釋。
因為其他的病歷沒辦法跟應沉臨相比,超s級根本沒有,更多的情況都是反覆惡化,最後死亡。
更何況從現在的層面來看,應沉臨跟克羅諾斯之間的影響沒法去常理解釋,因為應沉臨的狀況是趨向好轉的,沒有出現逐漸惡化的情況,相反精神力在這種刺激下逐漸上升,這很有可能是跟選擇做手術有關係,導致兩人現在可以產生共鳴的感染因子不多。
所以現在,他們也沒辦法解釋應沉臨的情況是怎樣的,但可以確定的一點,克羅諾斯會對應沉臨產生影響。
「具體的情況,我們還得繼續解析師雪君留下的資料,以及觀察應沉臨的情況。」艾裡克醫生現在也是一頭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們現在只能是觀察,看應沉臨會不會醒,醒後的狀態會怎樣……」
幾人還沒交談完,外邊就有新的指令進來,追擊克羅諾斯的程式不太愉快,前線狀況頻出。邊境軍的指令連續不斷,衛長陽沒有時間在這邊停留太久,他確定完醫生的解釋,臉色微沉:「駱旭,這邊的情況全線交給我們,你有新的任務。」
駱旭站直了身體。
「k-uyt軌道會封鎖,第二、第四星域目前都是戰區,內部的躍遷軌道會全部封鎖。」衛長陽接著道:「你護送前線所有傷員,以及應沉臨。」
「去第一星域曙光星系科里亞汙染區。」
釋出指令後,衛長陽朝著師清寧點點頭,很快就跟著士兵出去。
駱旭確定指令開始調兵,見遊溯還停在原地,催促道:「走,別留在這裡。」
與兩地的虛擬通道即將關閉,遊溯在走出指揮室之際,忽然停住腳步往後看了下艾裡克醫生,「艾裡克,我跟你確認一個問題,這種病,沒有治癒的可能嗎?」
駱旭腳步一停,回頭看了眼遊溯。
艾裡克一頓,沒有即刻結束通話通訊:「也不是,如果沒有感染源刺激……」
遊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知道了,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