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
為了確保類似洪元寧的事情不會再度發生,卓流青也跟沈星流約定好,每一次派人前來螺絲刀之前,都會先跟他們進行身份確認,而且必須兩人一組,互為監督。
不該省略的步驟還是不能省略。
今日負責此事的是趙山葉跟周見雲,趙山葉步履沉重地走到程亭羽對面,拿出安全確認表——表格是按日期跟人名排列的,今天是二月四號,她找到對應的格子,在「程亭羽」這個名字後面劃了一個勾,又在「衛胥晷」後面打了一個×。
衛胥晷還是沒有醒,有無盡城使徒幫忙維護,她處於睡夢中的時候,身體機能不會出現問題,只是完全無法與外界互動,就像一抹淡薄的影子,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徹底消散。
督察員只停留了十分鐘,確認完兩人的狀態便回去辦公,莊九折倒是花了很多時間來研究衛胥晷的情況,只是一直沒取得什麼成果。
莊九折:「通常來說,夢境不會拒絕無盡城的使徒。」她說話的時候,小心看了程亭羽一眼,「除非那個夢境被造夢家大人加上了鎖——那位衛小姐進入的,是大人遺留在外的夢境之種嗎?」
程亭羽簡略道:「可能是。」
她說得還算含蓄,不過內心基本已經可以肯定。
衛胥晷被帶到了一顆很有年頭的夢境之種裡面,連無盡城的高階使徒都沒法檢視內裡的情形,她就那麼一直躺在床上,每天的情形跟前一天都沒有任何變化。
要不是督察隊日日都會派人過來進行情況確認,程亭羽都快要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整整十天過去了。
天氣開始回暖。
今日被派來螺絲刀的還是趙山葉跟周見雲,趙山葉帶點疲憊的拿出檔案,打了個勾,然後直接癱在沙發上,還是程亭羽點了下檔案,她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在衛胥晷的名字後面打了個×。
其實自從衛胥晷沉睡後,危險假面也跟著失去了蹤影,每天過來確認的意義並不大。
趙山葉將檔案塞好,擰開保溫瓶的蓋子,喝了口熱乎乎的黑咖啡,向程亭羽道:「抱歉,忙得頭暈。」她露出一點苦笑,「事情一直沒變少,之前卓督察還想請你去隊裡聊聊無盡城的事情,卻一直找不到機會。」
程亭羽:「督察官閣下工作繁忙,不急於一時。」
趙山葉:「昨天開會的時候,聶督察提到了衛小姐的事,這麼一天天往後拖著,感覺也不是個事。」
程亭羽看向趙山葉。
都過了十天了,對方特地提起此事,顯然是有了些打算。
趙山葉道:「督察隊有一個計劃,不過對您來說,存在極大的風險。」
她的語氣變得鄭重了起來:「所以還請仔細考慮——」
趙山葉還沒把話說完,程亭羽便主動開口:「危險假面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他們一定是覺得已經達成了目的,所以沒必要接著刷存在感。
「想要把危險假面引出來,就得讓他們覺得,之前的目的還沒達到。」
從很早的時候開始,程亭羽就跟衛胥晷有過接觸,甚至連租房都租到了隔壁。
危險假面一直覺得程亭羽不過是個恰好處於衛胥晷邊上的路人,但假若她並非路人,而跟衛胥晷一樣,都是事件的相關人員呢?
這個推測簡直比程亭羽只是正好路過更加合理——如果不是事件相關人員,她此刻就沒必要非得接受督察隊的保護,天天待在螺絲刀的辦公區內足不出戶。
在此基礎上,只要稍加誤導,不怕危險假面不做出錯誤判斷。
得到程亭羽的首肯後,趙山葉接通了卓流青的電話,對方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程小姐猜得沒錯,我們希望你能夠假扮成魚餌。」
「……」
不知沒什麼,程亭羽有種正被命運推著往前走的感覺。
「這個計劃的大部分風險都在你身上,危險假面的人或許會想辦法,把你也拖入夢境。」
趙山葉注意到,那個名叫程亭羽的年輕人抬起黑色的眼睛看了自己一會,然後微笑:「我覺得,那是一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