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是血肉型的玩家。」
奚斯鵠注意到了程亭羽的目光,態度友好地做出瞭解釋。
康罥束:「我坐在輪椅上,也不是腿腳有毛病,而是眼睛看不見。」
程亭羽猜測:「你的眼睛,應該不是被副本收走的?」
康罥束搖頭:「跟副本沒關係,我一直就是一個瞎子呀。」
僅僅幾句話的功夫,程亭羽就覺得自己的飢餓感更深了一層,她嗯了一聲,潦草地結束了跟隔壁桌的交談,拆了包壓縮餅乾。
吞嚥的動作稍微平復了胃部的飢餓感,不過程亭羽也意識到,壓縮餅乾的效果明顯打了折扣,彷彿剛落盡了胃裡,就被消化掉了。
水蝌蚪服務員:「我們山莊的餐飲服務是很有名的,既然來到這裡,當然還是要體驗一下才好,不然就算吃再多別的食物,也很難真正覺得滿意呢。」
程亭羽將只咬了一口的餅乾放到了桌子上。
對方的話又透露了一條隱藏規則。
客人可以食用從外面帶來的食物,但外帶的吃食效果很差,程亭羽懷疑,自己就算一口氣把身上攜帶的所有壓縮餅乾或者能量棒給吞進肚子裡,也未必抵得上副本一餐飯的分量。
溫泉山莊在逼迫參與者進行消費。
然而山莊內的餐點又如此昂貴,即使程亭羽從陳亥孖身上敲了一筆,也只能買上六碗最便宜的米飯。
程亭羽思忖片刻,不報什麼希望地問:「如果吃不完的話,我可以選擇打包嗎?」
水蝌蚪服務員:「您點的食物,您當然可以選擇帶走,不過客人應該也注意到了,房間裡並沒有冰箱存在,就算把飯菜帶走,也會很快失去新鮮的風味吧。」
……現在這可是冬天。
她認真覺得,就算有冰箱,溫度也未必會比室外更低,不過安湖山溫泉副本在設計的時候,顯然沒把季節因此納入考量。
程亭羽好似嘆了口氣,對一直等在旁邊的水蝌蚪服務員道:「我要點餐,請給我來一碗米飯。」
聽到客人的吩咐,水蝌蚪服務員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深刻:「好,我這就給您把米飯給……」
程亭羽:「然後再加一份肉圓湯,一份沙拉。」
水蝌蚪似乎呆了一下:「真是一位豪爽的客人呢。」
程亭羽衝著水蝌蚪眨了下眼:「反正就算要付賬,那也是下次就餐時的事了。」
奚斯鵠好奇:「你不擔心下次來餐廳的時候,沒辦法支付上一頓飯的費用嗎?」
程亭羽:「不用擔心,我是個非常貧窮的人,就算只點米飯,也完全付不起費用。」
「……」
奚斯鵠大概很少遇見如此貧窮又如此理直氣壯的發言,片刻後才欠欠身:「希望下次用餐的時候,還能與您見面。」
他站起身,推著康罥束的輪椅,轉身離開了餐廳。
餐廳服務員的效率很高,在程亭羽點餐後,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就把她要求的食物擺到了桌面上。
菜餚上飄著熱氣。
程亭羽掃了一眼,在心裡做出判斷,今天的晚餐裡,米飯暫且不提,剩下兩道菜不管是賣相還是分量都很普通,完全配不上選單上標註的價格。
熱乎乎的飯食總能讓人感覺到熨帖,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飢餓感正在恢復當中。
喝完最後一口湯後,程亭羽放下了勺子。
水蝌蚪:「真的不用再點一些嗎,反正就算要付賬,那也是下次的事情啦。」
程亭羽:「過度飲食並不利於自身健康。」她用勺子輕輕敲了下已經空了的瓷碗,推銷被拒絕的水蝌蚪服務員晃悠著靠近桌沿,用觸足端走上面的餐具。
「等一下。」
水蝌蚪服務員轉過身:「您隨時可以改變注意,繼續點餐呢。」
程亭羽翻動著手上的選單:「仔細想想,一碗肉圓湯要兩百元,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水蝌蚪服務員仰著頭,細聲細氣道:「山莊的交通不方便,新鮮的食物很難運過來,您不知道,這得費我們多少事,就算稍微貴一點,山莊也是明明白白地將價格標注出來了嘛。」
程亭羽微微一笑,低頭看著面前的水蝌蚪:「真的不可以商量麼?」
水蝌蚪:「……所以您打算怎麼商量呢?」
聽見服務員給出了含糊不定的回答,程亭羽反倒沒有說話了,她輕輕掃了水蝌蚪一眼,站起身,從餐廳內離開。
離開了光線充足的餐廳,她再一次又被走廊上的幽暗所籠罩,那種影影綽綽的黑暗感與模糊感,簡直讓程亭羽懷疑,自己的另一隻眼睛是不是同樣失去了視力。
她看著山莊地圖,加快了腳步,大約走了十分鐘左右,才總算回到了104門口。
縱然明知道房間也是副本的一部分,但在經歷了一整天的折騰後,參與者很難不對此產生一些奇妙的安心感與歸屬感。
程亭羽按亮了房間燈的開關,然後拿出了自己從前臺帶走的那張失物清單細看,確認了上面的內容跟她上一次離開前臺時相比,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天色已晚,不過選擇睡覺顯然不是一個好主意,物品的丟失沒有規律,她沒法保證,萬一自己睡了過去,第二天是否還能睜開僅剩的另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