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載歸點頭:「其實我的建議也是儘量別動手。」又道,「造夢家的力量,非常麻煩。
「今年二月的時候,白塔研究會捕捉了一個大機率會轉化為[提燈人]的瀕死者並將之擊殺,負責擊殺的那個人在睡著後,就再也沒有醒來。研究會用特殊方法,延遲了負責擊殺者的生命,他的身體慢慢出現了畸變,與古源者的眷族們十分相似。
洛載歸輕輕嘆了口氣:「城市是活著的,所以才有城市之主的說法,姓程的那個人,已經算是被無盡城抓住了。」
步無尚:「另一個人呢?」
洛載歸回憶了下:「你說的是那個咒言?她的能力非常有意思,如果成長起來的話,絕對會很有用,如果你不招攬的話,我都想打個申請,將人帶回保衛科去」
步無尚:「將兩個人的身份證明都給我。」
洛載歸對此沒什麼意見,他聳聳肩,將兩張紙放在步無尚的書桌上。
步無尚嗯了一聲,隨後掃了眼辦公室門,目光裡的含義非常明顯。
洛載歸也很自覺:「不打擾你加班,有事再聯絡。」
他轉過身,向外走去。
辦公室內的光線並不明亮。
傘形的燈罩籠在燈泡上頭,橘色的光芒只驅散了一部分黑暗,還有一部分,將書房覆蓋住了,洛載歸身後,步無尚無聲站起,從盒子裡取出[記憶之槍],朝著同事的後腦勺,扣動了扳機。
「砰!」
督察官的槍法很準,血花一樣的東西從洛載歸中彈的地方飛濺開,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帶得向前方跌去,秀麗的烏髮一根根飛揚起來,然後緩緩垂落,最終跟主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步無尚垂下手臂,她一瞬不瞬地看著地上的同事,五官像是埋在了陰影裡,一時間失去了所有表情。
聶越聲一聲不吭地靠牆站立,盯著自己面前的一小塊地板,似乎什麼也不曾聽見,什麼也沒有看到。
步無尚再度拿起檔案,右手按在處理方案上,很快,「限制活動區域」那一行字開始溶解,最終恢復成了一片空白。
「把人帶過來。」步無尚對聶越聲道,「我想我有事情找她。」
作為習慣就是加班的外城區督察員,聶越聲辦事相當一向頗有效率。
長官打人他負責滅跡,長官喊人他就去當傳呼機,僅僅十五分鐘後,已經睡下的程亭羽,就重新穿好外套,坐到了剛剛被打掃過一遍的辦公室。
聶越聲端來了一杯濃咖啡跟一杯蘋果汁,隨後都放在了程亭羽面前。
程亭羽:「……你確定兩杯飲料都是我的?」
聶越聲聲音裡帶著點自豪:「督察官閣下現在還不需要咖啡。」
程亭羽回憶了下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懂了,還不到凌晨,對督察隊來說,屬於正常上班時間。
聶越聲放下飲料後退出辦公室,將空間留給領導以及領導的客人。
步無尚:「我並沒有惡意。」
話音落在的瞬間,步無尚覺得面前人的目光產生了明顯的變化。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若有如無的危險感。
那個年輕人笑了下:「難道督察官做了什麼會讓我覺得有惡意的事?」
程亭羽一面與步無尚交談,一面思忖。
對方會強調這麼一句,多半是察覺到了什麼。
自己目前值得關注的地方,不是被造夢家注視過,就是真實能力是密瞳。
步無尚跳過了這個話題:「我曾經跟秦錦鴻做過一個交易,她有一樣很有用的道具,可以看到某些問題的提示。」
程亭羽想到了那塊鑰匙碎片。
她原本以為,是造夢家跨越時空,利用副本將東西交到了自己手中,現在看來,鑰匙碎片其實一直儲存在秦錦鴻那裡。
步無尚:「我得到的提示告訴我,應該將一樣東西交到你手上,然後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能知道問題的答案。」
程亭羽確認:「你的意思是,我會用這樣東西,讓你得到答案?」
步無尚反倒搖頭:「不一定和你有關,也不一定和那樣物品有關。
「所謂的提示,只是一些命運的路標。」
她很耐心地解釋,還給程亭羽舉了一個例子:「曾經有一個人在使用這個道具時,想提前知曉自己明天考試第一道選擇題的答案,得到的提示是坐上一輛巴士,那輛巴士上什麼也沒發生,但在他從巴士上下來時,正好看到路邊的紅氣球上被塗了一個字母a,而a就是那道選擇題的答案。」
程亭羽明白了。
那樣道具與其說是會把答案告訴提問者,不如說是會將命運的節點標註出來。
只要當事人去觸碰那些節點,就能與答案相遇。
步無尚遞給程亭羽一張溫泉招待票。
「作為問題的參與者,你也會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
程亭羽眨了下眼睛。
她有問題嗎?
當然有,而且有很多。
自己到底失去了哪些記憶,又到底要過來做什麼,所有的一切,都彷彿秤砣一樣,壓在她的神經上頭。
程亭羽拿起了那張溫泉招待票:「步督查,應該有辦法讓我進入中城區?」
步無尚點了下頭。
「這裡還有兩張身份證明,你也可以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