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後路有點多(上)

但試問天下,誰能真正無所畏懼。

他自認做不到,所以,他不信真的有人能做到。

傅希言與景羅便是這時候趕到的,看著地上碎得更車裂了似的赤龍王,還來不及心疼,就見裴元瑾手中的靈劍散了,忙把煙花剎那丟過去。

「接著!」

裴元瑾順手接下,然後反手又打散了一道從天而降的福劫。福劫對劍殺傷力不大,煙花剎那依舊完整地握在他手裡。

看到來人,莫翛然眸光一沉。

傅希言和景羅。一個繼承了天地鑑這樣的逆天靈器,一個是器道僅次於師一鳴的超卓高手,他們兩人任何一個威脅都更勝於白虎王。

這一刻,他終於萌生退意。

景羅用不高不低的聲音道:「小心他故技重施。」

傅希言想起羅市一戰,莫翛然魂魄逃逸,當即會意,用「碎星留影」閃到莫翛然的身後不遠處,與景羅、鄢瑎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關係,將他和裴元瑾囊括其中。

莫翛然知道今日不能善了,這可能是他生平最兇險的一關,進則開闢嶄新天地,退則死無葬身之地。

他定了定神,反身朝裴元瑾迎了上去。

裴元瑾握著煙花剎那微微一轉,舉劍向前刺。他的武道本就不需要太多花裡胡哨的招式,只需要簡單、直接、乾脆。

莫翛然這次竟然沒有抬手去抓劍,而是微微側了側身,放任煙花剎那擦著自己的脖子劃了過去。

這是極冒險的——裴元瑾手中拿的,畢竟是劍。而劍,不僅能夠刺,還能割!

以裴元瑾的武功,不可能割不斷一個脖子。

但是裴元瑾手中的劍架到他肩膀上的同時,他的手也已經貼近了金丹的位置。

真元,金丹,再往上的元嬰……都是修士最緊要的部位,手斷了腳瘸了或許會造成不便,卻還能成為高手,唯有真元金丹破碎,那才是真正絕了一個修士的路。

尤其是,裴元瑾並非走魂修一道。

在這樣的時候,莫翛然居然還有空閒抬眸看他,似乎想知道這位「一往無前」的儲仙宮少主是否能夠維持住自己的人設。

而裴元瑾……從不讓敵人失望。

他神情依舊清冷,好似衝到面前的不過是一隻煩人的蒼蠅,一隻吸不了多少血的蚊子,手極為流暢地、毫不遲疑地朝著莫翛然的脖子劃了下去。

劍刃割破喉嚨,血如紅花綻放。

莫翛然瞳孔微縮,偏偏臉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隨著血花的綻放,顯得格外詭異。但他的手也絲毫沒有遲疑,調動渾身魂力,全都藉著手掌,拍向裴元瑾的腹部。

這是準金丹期的殊死一搏。

用的又是莫翛然最擅長的魂力,幾乎可以說是凝聚了莫翛然一生的心血與努力。他掌心產生的巨大斥力讓裴元瑾體內金丹瞬間經脈逆轉,真氣逆流。

縱然裴元瑾已臻金丹,這一刻也如走火入魔的普通武者一般,先是渾身僵硬,隨即麻木,虛弱,劍柄幾乎要從手裡脫落。

可他的心神依舊堅定,那劍彷彿就死死地卡在他的掌中,然後調動渾身的力量,壓迫著劍一點點地往左推。

在旁人看來,他的動作緩慢而遲鈍,甚至笨拙,卻不知這一劍的後半程靠的不是武力,體力,而是他的意志力。

傅希言率先看出不對。這時候他也顧不得許多,直接用驅物術將煙花剎那狠狠地割下去。

身為天下三大不祥劍之一,煙花剎那除了身上這樣那樣的血腥傳奇之外,它還擁有名劍最基礎的特色——鋒利。

莫翛然那張俊美到無法形容的臉就這樣定格在那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中,然後掉了下來。

他體內的魂魄突然從體內溢散開來,卻不是一般人死時的魂飛魄散,而是有組織有紀律地化作千片萬片,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煙花,來得那樣迅疾,開得那樣燦爛。

裴元瑾終於扛不住金丹受損,單膝跪地,拄著劍吐出一口血來。

傅希言看著心疼,卻更怕裴元瑾拼死得來的戰果再度功虧一簣,只能先顧戰局。

面對如蒲公英一般得吹向四方的莫翛然靈魂,傅希言、景羅、金芫秀、銀菲羽、段謙等人不待商量就齊齊出手,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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