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震驚:「弒師啊。」
梅下影說:「為萬民計,大義滅親也是無奈之舉。」
傅希言還在呵呵,裴元瑾已經開嘲諷了:「借蒼生這些年的劣跡比之無回門當年不遑多讓。狗咬狗的窩裡反,就不必文過飾非了。」
梅下影垂下眼瞼,他在鐵蓉容手底下忍氣吞聲這麼多年,隱忍方面的功夫早非一般人可比。「那我們不如討論一下如何對付莫翛然?」
傅希言見裴元瑾頭頂的赤龍王總是一閃一閃的,像閃光燈一樣,怕他一個按捺不住,暴起殺人,忙握住了他的手。
「你有何打算?」
梅下影也看到了赤龍王蠢蠢欲動的樣子,但他既然敢來,自然就有一定的把握。他說:「聽小七說莫翛然要在鎬京設陣?」
傅希言暗暗皺眉,面上不動聲色道:「梅畫師應該聽過新城吧?」
「新城百姓遇害,家師也……」梅下影嘆了口氣,抬頭見傅希言和裴元瑾都用涼涼的目光看著自己,立刻收斂了表演痕跡,淡淡地說,「也不想慘案重演。」
傅希言不懷好意地慫恿:「何不讓令師重振雄風,殺了莫翛然這禍害?」
梅下影別有深意地望著他:「殺莫翛然,你下得去手嗎?」
傅希言滿不在乎地說:「要是你們能把人按住咯,最後一刀我來捅。」他穿的要是遊戲世界,這一刀下去,像莫翛然這種大boss,經驗值都夠他直接突破金丹了。
梅下影意有所指:「看來當年鎬京四子案的真相併未給你帶來困擾。」
傅希言說:「人不能選擇父母,卻可以選擇成為怎麼樣的人。就比如,你師父拜師的時候未必沒有選擇,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弒師。」
梅下影特意看了眼裴元瑾,傅希言看出他隱藏於眼神下的威脅:「他都知道。所以,你打算怎麼殺莫翛然?」
梅下影先後用了秘密共享、同仇敵愾、威脅暗示都沒有奏效,便知此行只能走下下之策。不過也無妨,即便是下下策,也是借力打力,只要能夠攔住莫翛然不作妖,他的目的便算達到了。
他道:「若莫翛然入城,我可以通知你們。屆時,我們再部署殺局。」
顯然,洩露莫翛然行蹤才是他的投名狀。
傅希言想了想道:「說起來,你和你的師父說到底都不是北周人……」
梅下影愣了下,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就開始地域歧視了。
「應該讓皇帝盡地主之誼,衣食住行都該由他安排。」
傅希言這句話其實有兩層意思。
一是這次合作他打算知會王昱,二是要鄭佼佼和梅下影來了鎬京以後別亂走,一舉一動都要在監視之下。
說實話,傅希言知道對鄭佼佼這樣的江湖大佬來說,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做好了梅下影討價還價的準備,然而梅下影毫不介懷地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會談在友好的氣氛中結束,似乎達成了暫時的合作,但雙方都知道,這只是一次試探,合作能否成功尚且未知。不過裴元瑾最終沒有動劍,對梅下影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結果。
傅希言從書房出來,七公主還在門口蹲著。她一聽到動靜,立刻轉過頭來,水汪汪的大眼睛帶著些微控訴。
傅希言彎腰,微笑著問:「公主殿下與梅畫師相熟?你們是何時遇見的?」
七公主眨了眨眼睛:「他在宮裡待了那麼久,有幾個與他不熟的?前幾日他偷偷遞信給我,我就來畫院見他了。」
「公主尚未出閣,私見外男……」
「我之前還見過你呢,而且,」她猛然站起來,跺著腳嬌嗔道,「哼。你當初騙我!你說藥是唐寶雲吃的,其實是你吃的,這筆賬還沒有跟你算呢!」
「呃……」和裴元瑾成親久了,傅希言潛意識就預設兩人是老夫老妻關係,牢不可破,突然被翻舊賬,還有些恍惚。
七公主看看他,又看看裴元瑾,突然用酸溜溜的語氣說:「傅希言,你嫁給了本宮想嫁的人。」
傅希言:「……」
原本想斥責她私下將建宏帝搜查莫翛然的事隨意洩露出去,但被她先聲奪人,一連竄質問後,自己竟然無話可說了。
七公主眼睛一眨,話鋒一轉:「梅下影也是武林高手吧?」
傅希言說:「是。」
「我就知道。他以前在宮裡就得寵,太妃、容妃都喜歡他。如今太妃、容妃死了,他還能在宮裡神不知鬼不覺地走來走去,一定不簡單。」她突然捧著臉,對傅希言說,「你若想補償我,便向父皇進言吧。」
傅希言聽著就覺得不是好事。
果然,她說:「讓梅下影當駙馬。」
傅希言退後兩步:「關我什麼事?」
七公主說:「你騙走了裴元瑾,又拐走了樓無災……我的兩任駙馬都是你弄丟的,你自然要賠我一個。」
傅希言說:「那我推薦岑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