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阿布林斯朗,那有人看到任飛鷹出現在北地,儲仙宮北地方面卻一直沒有訊息,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裴元瑾嘴唇微微抿緊,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開始考古:「他曾上府君山挑戰父親,被景總管打敗後,便心悅誠服。景總管收他為記名弟子,帶在身邊指點。他嗜武成痴,卻性情疏朗,與誰都相處得來。」他小時候並不是武痴。阿布林斯朗便經常陪他玩,可以說是他枯燥童年裡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可以說,比起難得一見的各部管事,在府君山住了整整一年的阿布林斯朗與總部的關係反而更好。
傅希言問:「後來呢?」
裴元瑾道:「次年,他父親病逝,他回家繼承族長之位,順便應我父親邀請,成為北地風部主管事。在此之前,儲仙宮在蒙兀只有做生意的雨部。」
傅希言說:「啊,是為了虞姑姑?」風部的職能是打探訊息,阿布林斯朗身為蒙兀人,卻是北地風部主管事,針對目標十分明確。
裴元瑾道:「我從未想過他會背叛。」之前北地分部失去訊息,他第一反應便是阿布林斯朗出了事。
傅希言張了張嘴,客觀地說:「他畢竟是蒙兀人。」
而他們面對的,是一場國戰。
裴元瑾沉默不語。
儲仙宮一向遺世獨立,不參與國戰,一來,儲仙宮隊伍龐大,人員組成複雜,各國都有,貿然參與國戰,就得先來一波內戰;二來,儲仙宮高層一心想著飛昇,哪肯浪費多餘的時間精力?
所以,這次保衛雁門關,裴元瑾和傅希言兩人都是以個人身份參戰,避免將儲仙宮牽扯進來,唯一一趟見石門分部主管事,也只是打聽訊息。
傅希言又問:「還有那句阿布林斯朗食言……他許下過什麼諾言嗎?」
裴元瑾說:「若有一日,他打敗景總管,便可自立門戶。」
假設幽州士兵在戰場上撞見的那人就是任飛鷹,那麼,他那句「阿布林斯朗食言」,對應的應該就是這一句。
傅希言問:「你打算怎麼做?」
裴元瑾情緒慢慢沉澱下來,又變回了那個「冷靜自信」的裴少主:「蒙兀射殺儲仙宮主管事。那便不是國事,而是江湖事了,這筆賬一定要算清楚。」
傅希言想起他的一往無前,心下有點慌:「你打算怎麼做?」
裴元瑾說:「緝拿叛徒乃巡查組的分內事,應交由景總管處置。」
傅希言見他不打算單槍匹馬招蒙兀報仇,微微放心,仔細想想,阿布林斯朗是景羅的記名弟子,讓他處理,於公於私都是最合理的。
他們在房間待的時間有點久,岑報恩按捺不住,便在他們院外的門前徘徊。
傅希言見裴元瑾恢復了精神,便故意開啟門,鬧出點動靜,須臾,就聽到岑報恩的敲門聲。
傅希言見他一個人來:「你也要私聊?」
岑報恩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匣子,小心翼翼地開啟:「我來送東西,你想分享也可以。」
傅希言看清匣子裡的東西后,眼睛便挪不開了。
翡翠土,翡翠土,光聽名字便知道這東西應該是綠色的土,可想象終究比不上親眼所見,翡翠土的確是綠色的,雖然每一顆都和沙子差不多大小,卻像是用翡翠一點點磨出來的,充滿光澤。
岑報恩等他看得差不多了,立馬把匣子合上。
傅希言立馬伸手去接,被岑報恩躲開了。他道:「陛下有事交代。」
傅希言對建宏帝的印象不佳,聞言立刻警惕起來:「這不是我守衛雁門關的報酬嗎?」
岑報恩將匣子塞回懷中,拿出兩卷羊皮紙:「陛下還有東西要給你們看。」
「什麼?」
岑報恩看了看屋裡,傅希言只好將人請進去,心裡卻想著,進來更好,不給翡翠圖,就關門打狗。
岑報恩還不知道自己進了狼窩,進門後,還主動把唯一的退路給栓上了,又小心翼翼地點亮蠟燭,這才將羊皮紙放在桌上攤開。
在開啟的前一刻,傅希言已經做好了看藏寶圖的準備,並暗下決心,要努力記住,然而隨著羊皮紙上的線條一點點呈現在眼前,他臉色微微變了。
「這是……」
岑報恩沒有回答,將一張羊皮紙完全攤開後,又去開啟另外一張。
傅希言看著兩張圖,瞳孔巨震:「這是……」
岑報恩認真地說:「陛下懇請二位立即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