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在傳言要打仗了,如今北面的城鎮防範很嚴,他們沒有路引,進不了城,只能打劫過往路人。」
可憐可恨,還是可恨可憐,傅希言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但也不能放任他們繼續侵害路人。他讓護花組打聽一下,將他們送去吏治清明的官府處置。
護花組去了一大半,姜休和虞素環不會武功,兩人同行不太安全,兩車四人只好重組,傅希言和虞素環坐後面馬車,裴元瑾和姜休坐前面。
姜休嫌棄地看著破破爛爛的車頂:「少主為何不去後面的車?」
裴元瑾說:「難道你捨得讓夫人坐漏雨的車?」
他頓了頓,很快接道:「哦,忘了姜藥師還沒有夫人。」
姜休:「……」也不知道金元丹裡能不能加一斤黃連!
*
傅希言和虞素環一向談得來,在車廂獨處也不覺得尷尬,將他和裴元瑾在南虞、江陵的經歷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通。
提到劉煥身世時,他特意觀察虞素環的反應,她只是微微一怔,並未流露激動之色。但她極其敏銳,立馬看過來:「嗯,你莫不是懷疑我和劉煥有什麼關係?」
傅希言尷尬地笑笑:「劉煥到底是誰的孩子還說不準呢。」
虞素環說:「溫鴻軒對雲中王忠心耿耿,絕不會混淆其血脈,既然北地聯盟認定他是小王爺,那就不會錯的。」
傅希言想了想,覺得也對。如果溫鴻軒只想師出有名找個傀儡,沒必要大老遠地跑去江陵冒險。
「這樣說來,我和劉煥的確有點關係。」虞素環冷不丁地說。
傅希言脫口問:「什麼關係?」
虞素環看著他,抿著嘴笑。
傅希言忙乾咳一聲道:「虞姑姑若是不想說,其實……嗯……你真的不想說嗎?」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也沒什麼不可說
的。」虞素環說,「我的夫君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曾經北上抗擊蒙兀,也曾馬踏西陲,令諸國聞風喪膽!」
傅希言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兩拍。
虞素環微微仰起頭,臉上彷彿在放光:「虞是我的母姓,我本姓阮,我是隴南王妃。」
*
從昨夜起,天上便下起綿綿細雨,絲絲縷縷地侵襲著駝鎮內外。
而溫娉和吳寬也已經在角落的竹筐裡躲了整整一夜,眼看著天漸漸亮起,行人稀稀朗朗地出門,吳寬終於按捺不住道:「今天算了吧?」
溫娉沒說話,只是找了個無人經過的間隙,從竹筐裡一躍而出,學著當地人的樣子,雙手揣袖,緩緩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吳寬很快追上來:「要不還是硬闖?」
溫娉問:「二長老不走,光憑我們兩個,很難帶著劉煥過去。」
吳寬皺眉,似乎有些不服氣,但嘴唇動了兩下,終究沒有說些大包大攬的話。他想了想說:「不如我今天換幾個人賄賂試試?」
溫娉說:「上次差點打草驚蛇,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這不行,那不行,吳寬有點想發脾氣,但看溫娉年紀輕輕,承受著比自己更大的壓力,便有些發不出火來。
「我再找和尚聊聊!」
一進客棧,他就一溜煙跑去找忘苦。不過他沒有去忘苦的房間,而是去了隔壁。
忘苦果然在,與他一起的還有披麻戴孝的霍姑娘。
吳寬看到她沒什麼好臉色,朝忘苦努嘴。
兩人一前一後從房間裡出來,忘苦知道吳寬說不出好聽的話,體貼地關上了門,帶著他走遠了些,確保對話不會被房間裡人聽到。
果然,吳寬一開口便是:「這小娘子帶著忒累贅!我們還是趁早將人……送走吧!」他本想說處理了,怕忘苦不同意,便選了個溫和的說法。
即便如此,忘苦仍是搖頭:「她父親因你我而死,如今孤苦一人,怎好棄之不顧?」
吳寬說:「當兵打仗的,哪有不死人的,就當他上戰場死了,不也一樣嘛。」
忘苦道:「貧僧意已決。」
吳寬怒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發光的腦袋:「盟主還在外面等著我們把人帶過去呢,你推三阻四的,該不會另有想法吧?」
忘苦不為所動:「貧僧已認霍姑娘做徒弟,要走也要帶她一起走。」
吳寬負氣道:「你要是能帶著她和劉煥一起走,我也不反對!」
忘苦想了想道:「劉公子會武功。」
「幹嘛?想把他弄醒過來打我們啊?」吳寬跺腳道,「哎喲,我的和尚唷,你還嫌我們處境不夠麻煩嗎?」
忘苦道:「再想想辦法。」
吳寬氣笑了:「行啊,想,我們一起想,最好讓地上長個辦法出來!」
溫娉突然從樓下跑上來:「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