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美貌是真的(上)

參悟上古留下來的,中間不知隔了多少年的功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師一鳴研究了一輩子,也不敢說研究對了,研究透了,傅希言和裴元瑾兩人對武道的認知不如前者,因此進展十分緩慢。

又因為師一鳴是器道家,傅希言鑽研之初,都已經做好改武道入器道的準備了,卻發現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師鑑主選擇器道,是因為天地鑑這件寶物,而不是功法吧?」

因為天鑑功法更近似武道傳承。

裴元瑾說:「我爹說過,若非師鑑主研究天鑑功法之初,經驗不足,入了器道,他在武道上的成就,一定更加高遠。」

傅希言說:「景總管是器道家吧。」

「嗯。」

傅希言有些遺憾,好希望幫男神一口氣衝上金丹。

「武道至高是化萬物為己用,器道至高是器化萬物,兩者還是有共通之處的。說不定我們想著想著,就連器道的升級功法都想好了。就讓傀儡道自己作死。」

這麼想著,傅希言又是精神百倍地投入功法的研究當中,途中,他和裴元瑾只出關過一次,就是和傅家、秦姨洪姨過中秋。

每逢佳節倍思親,今年佳節卻正好能待在家裡,傅希言很滿足。他擔心裴元瑾想家,還想寬慰幾句,裴元瑾卻道習以為常。

「我有記憶以來,父親就經常閉關,有時候為了自己,有時候是陪著幾位長老。」裴元瑾頓了頓道,「他們在試錯的道路上走了很遠。」

經過最初知道真相後的無語,傅希言此時平靜下來,客觀地想想,也不禁佩服當世武者的毅力。在缺乏系統教育的情況下,能達到築基巔峰,這是何等的智慧與毅力?

傅希言說:「若是沒有他們的堅持,也許天地鑑早已淹沒在天地之間。」

裴元瑾說:「他們既是仙人所留,就說明仙人的確存在,卻不知他們飛昇之後,又去了何處。」

說到這個,傅希言就很有發言權了。

「主要看設定。」

傅希言開始給他講主角千辛萬苦飛昇,卻發現自己進入一個新的升級序列中,又要從頭開始的故事;還有主角飛昇之後,力量經過星河洗禮,發生質的改變,達到了拳爆星球,腳跺星系的程度。

總之,各種設定都灌輸了一通,以免日後又有類似地鑑的機緣,裴元瑾因為想象力不夠豐富而錯過了。

*

當初說的一個月,轉瞬即逝,出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前一天晚上,傅家上下圍著傅希言忙得不可開交,裴元瑾早幾日就被強行「請」回了對面秦姨洪姨臨時租用落腳的府邸,傅希言獨木難支,只能躲到傅晨省的房間裡,然後又被傅夫人帶人來揪。

傅晨省小小的身體擋住了床底:「母親,四哥他沒有藏在裡面。」

藏在床底的傅希言:「……」老五,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是「隔壁王二沒有偷」啊!

果然,傅夫人叫姨娘將他溫柔地抱起來,然後對著床底說:「老四,明日就要出門了,還作什麼小女兒的忸怩姿態?還不快出來。」

傅希言趴在地上和她討價還價:「母親,我好歹也是個男子,絞臉真的大可不必。」

傅夫人道:「放心吧,我和婆子說了,不絞臉了。」

傅希言從床底下探出頭:「此言當真?那擦脂抹粉……」

「我儘量讓她抹得自然些。」傅夫人退讓得很有底線。

傅希言想了想,勉強接受了這個條件。前世那麼多男明星,演戲或參加活動時,也會上個淡妝,大喜日子,誰不想更好看呢?

他從床底下鑽出來,拍拍衣服正要跟著傅夫人往外走,傅晨省從姨娘身上掙扎著落地,拉住他的衣服,說:「四哥,你明天就要給別人當嫂子了?」

傅希言:「……不會。」裴元瑾沒有弟弟妹妹。

傅晨省有些安心,小聲問:「那你還是我哥嗎?」

「永遠是你哥。」

「那你什麼時候陪我踢毽子?」

傅希言:「……」承認吧,少年。其實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哥,而是遠端遙控自動發毽機!

*

湖北巡撫、天地鑑要和儲仙宮聯姻了!

這不僅是江城大事,更是江湖大事。很多自知收不到儲仙宮邀請上府君山的武林豪客紛紛趕往江城,希望能夠一睹兩位新郎的風采,送上祝福。

到了出嫁那日,傅家附近的街道差點被堵得水洩不通。幸好傅輔和裴元瑾早有預見,看熱鬧的老百姓第一時間就被捕快勸退了,江湖人士被儲仙宮攔截,手持請帖才能順利通關。

秦姨洪姨臨時租住的房子和傅家太近,剛出門就進門太缺乏儀式感,於是裴元瑾在秦姨洪姨的敦促下,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花轎在附近繞圈子。

沿途的酒樓客棧都已經爆滿,其場面之熱鬧不遜於新科狀元巡街。

不少姑娘、婦人見裴元瑾相貌英俊,身姿挺拔,一時按捺不住,紛紛拋下手絹、花枝來。不過東西還未近身,就被潛龍組直接「沒收」,順便回了一記警告的眼神。

姑娘和婦人們這才想起,這位英俊得連陽光都遜色三分的青年,乃是武林巨擘儲仙宮的繼承人,頓時為自己的孟浪後怕不已,道歉聲此起彼伏。

圍觀其他人:「……」

「儲仙宮威武!裴少主年少有為!與傅鑑主天造地設!」

也不知哪個喝高的突然喊了出來,街道靜謐了一瞬間後,像被開啟了奇怪的閥門,各種歌頌聲,祝福聲爭先恐後地響起。

「百年好合!」

「琴瑟和鳴!」

「攜手到老!」

「早生貴子!」突兀而大聲的暴喝,力壓群雄,冒了出來,引起鬨街大笑。

裴元瑾:「……」

幸好街不算太長,繞了一圈回來也沒費太多工夫,此時傅家門前正門庭若市,觀禮的客人差不多都來了,正在排隊入場。

新郎一到,氣氛頓時被烘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寒暄聲此起彼伏,裴元瑾一改平日的冷漠,一一微笑回禮,令客人感受到了春風拂面的溫暖,紛紛稱讚少主溫文爾雅。

秦姨洪姨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新娘原本應該由兄長背出來,但傅希言不願意:「要是腳不能落地,我飛出去就好了呀。」

……

大喜日子,新娘自己飛出去像話嗎?!

為免客人受驚,傅夫人還是妥協了。讓人從庫房找了一匹鮮紅的緞子鋪在地上,讓傅希言從紅緞上走過去。

走紅毯?我可以。

傅希言躍躍欲試。

裴元瑾在眾人的拱衛中已經來到了傅希言居住的小院外。

秋風乍起,吹皺了紅緞,一群僕役忙不迭衝上前,想要將紅緞拉直,傅希言便是在這團慌亂中,緩步而出。

萬里晴空下,紅豔豔的婚服襯托著那張融合了男子極致俊美與女子極致秀麗的臉,好似自帶光芒,耀目得叫人睜不開眼睛。

當他出現在視線中的剎那,周圍景色便暗淡了,模糊了,遙遠了。

在一片詭異的靜謐中,響起了突兀的吞嚥口水聲。這聲響放在平時,定然不會有注意,可此時委實太安靜了,每個人都放輕了呼吸,生怕驚走了這彷彿從夢中走出來的美人。

而吞嚥口水的人自己也很緊張,不用旁人的白眼,就已經羞愧得低下頭去。

裴元瑾在心裡默唸著,今天是大喜日子,不要被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敗壞了興致,才勉強維持住了嘴角的笑意。

傅希言並沒有察覺自己美貌造成的殺傷力,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了「紅毯」,來到裴元瑾面前,接住了紅綢的另一端。

看著花轎,他心裡有點彆扭,小聲說:「我不能騎馬嗎?」

「不能。」裴元瑾冷眼看著雙目發直的圍觀群眾,暗道:光是府裡,已是這般情形,若是放到外面,那還了得?

傅希言撇嘴。

裴元瑾只好放柔聲音:「事先沒做準備,沒有安排馬匹。」

兩人沒有刻意咬耳朵,對話還是落入了其他人耳裡,立刻有不識相的愣頭青叫起來:「我有馬!我可以讓給他騎!」

他說完之後,立即被同來的朋友用力拉扯了一下。

愣頭青卻不管不顧:「我那是好馬,從北地運來的,日行千里不是問題。我昨天才剛剛刷過,可乾淨了。」

傅希言見裴元瑾臉色越來越黑,憋著笑將人拉住:「還不謝謝他。」

裴元瑾:「……」

傅希言見他不動,朝著那愣頭青笑了笑說:「謝謝,不過我還是坐轎子吧。」

愣頭青呆呆看著他的臉,只覺得骨頭都要被笑酥了,喃喃道:「不,不客氣,小生展鴻,尚未婚配……」

他朋友見裴元瑾發頂赤龍王閃爍紅芒,臉都嚇綠了,慌忙捂住他的嘴巴往後拖,旁邊的人也各種幫忙,努力將他淹沒在茫茫人海中。

餘下的人在赤龍王的威脅下,終於從驚豔中清醒過來,紛紛打哈哈:「聞名不如見面,沒想到傅家四公子竟如此的天生麗質……一表人才!」

「之前還有傳聞說傅鑑主身材肥碩,簡直不知所謂,若傅鑑主這樣的還叫肥碩,那我們豈不是一個個都是肥頭大耳,面目可憎?」

「普天之下,也只有裴少主站在傅鑑主身邊,才當得起一雙璧人的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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