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北周的亂局(上)

蒲久霖與沈嵐忙雙膝跪地,伏於地面。

蒲久霖高呼:「陛下明鑑,臣對北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所作所為皆為保我北周國祚千秋啊。」

沈嵐忙道:「微臣也是。」

這樣的場面話平時聽聽也就罷了,此時此刻,反倒虛偽刺耳。

建宏帝心煩意亂地揉揉眉心:「都給我下去!」

等兩人告退,他才無奈地看向身邊侍立的俞雙喜,懊惱道:「朕這些年為了剷除雲中王、隴南王的殘餘勢力,消除容家的威脅,維護江山安穩,殫精竭慮,竟忽視的南虞之危!」

俞雙喜這一行做得久了,稍微摸清了皇帝的路數,安慰道:「攘外必先安內,陛下並未做錯。」

建宏帝擺擺手:「不必安慰朕。若非南虞有攝政王,只怕這亂子還要鬧得更大。那三百人的名單呢,刑部是不是呈上來了?」

俞雙喜找出一份奏章給他。

建宏帝粗粗看著,眉頭越皺越緊:「許皋、常其川呵都正三品大員……於宴東、馬棠、樓百戰……傅希言?怎麼還有那胖子的名字?他人呢?拿下了嗎?」

俞雙喜知道他關注哪些訊息,早已問過了:「昨日下午廖商親自帶人抓的。」

「抓了?」建宏帝有些意外,「儲仙宮沒有反應?」

俞雙喜說:「裴元瑾當即就堵在了刑部衙門門口。不過傅希言知趣,用話逼著廖商承諾不會屈打成招後,主動讓裴元瑾離開了。」

建宏帝感慨:「兩人關係竟如此密切嗎?傅希言現在關在刑部大牢裡?」

「是。」

「朕記得塗牧是不是也在那裡?」

「是。」

建宏帝意味深長道:「三百人一起進刑部,怕是關不過來。你讓人把傅希言調到塗牧那個牢房裡去。」

俞雙喜有些訝異地抬頭,想了想,便明白他的用意,當下應聲去了,但沒多久,他又拿著張拜帖回來。

建宏帝疑惑:「這是何物?」

俞雙喜遞給他:「拜帖。」

建宏帝驚訝地接過來:「還有人向朕投拜帖,投到哪裡?」

「望仙門。」

建宏帝一聽這門的名字,心中就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誰投的?」

俞雙喜將他的預感坐實:「儲仙宮裴元瑾。」

*

裴元瑾從刑部回來之後,就召集了鎬京的風、雷、電三部,此後,風部全都被派出去打探訊息,電部暗中將刑部衙門團團圍住,而雷部則守在永豐伯府。

第二天他就派人送了一張拜帖到皇宮的望仙門,告訴對方,自己今日午時到訪。

虞素環見他整裝待發,不由憂心忡忡:「為何一定要闖皇宮?傅希言人在刑部。」

裴元瑾淡淡道:「皇宮才是源頭。」

「你若在皇宮動手,事情會越發不可收拾。北周皇宮並不像想象中那麼不堪一擊,羽林衛只是拿來給外人看的明面實力,暗中還藏著很多殺人的部署。」

裴元瑾道:「不一定動手。」

虞素環訝異。她認知中的裴元瑾,一向是能動手絕不動口,能殺人絕不廢話,這次竟然例外?

裴元瑾道:「我先和皇帝見一見,見面後是戰是和,看他的表現。」

虞素環:「……」

這唯我獨尊的囂張,的確還是裴元瑾。

裴元瑾看看天色:「快到正午了。」

*

南虞諜網告破,三百大小官員落網,傅希言在其中本不起眼,只是因著永豐伯府近日來接連的升遷,給人們以簡在帝心的印象,故而頗受關注。

當裴元瑾乘坐馬車前往皇宮,更有不少勢力派來的人明裡暗裡跟隨。

這讓他想起初入鎬京時的情形,那時候自己怎麼做來著?

裴元瑾將手伸出窗外,勾勾手指,召喚白虎。

隨行的白虎當即向前一躍——

虎嘯聲起,伴隨著一句清脆短促卻響徹天地的「滾!」

威壓四方。

驅散了大部分跟蹤的人後,雷部繼續揪拿餘下的跟蹤者,丟到街上示眾,其他人見狀,紛紛離去。

此後一路,甚是清淨。

至望仙門前,俞雙喜已早早地帶著傅軒在門口等待。

裴元瑾剛從車上下來,俞雙喜便主動相迎:「陛下得知少宮主到訪,不勝歡喜,讓奴婢在此恭迎。」話說得好聽,但配上他的面無表情,便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倒是傅軒主動向裴元瑾行了個禮,釋放善意。

裴元瑾點頭還禮,對俞雙喜道:「帶路吧。」

俞雙喜看著他身後的雷部眾人,道:「陛下只請了少宮主一人,還請雷部、電部眾將在宮門外等候。」他特意點出了電部。

裴元瑾知道北周皇宮有特別的辦法,能識別隱藏身形的人,所以當初傅希言進宮,他讓小桑主動現身,此時也不打算冒險試探,便道:「好。」

他抬手,阻止了潛龍組現身的衝動,昂首闊步地往望仙門走去。

*

在延英殿內等訊息的建宏帝聽著宮人稟報,驚訝地說:「他真的一個人進來了?」

宮人點頭:「的確無人隨行。」

建宏帝想了想:「讓俞雙喜先回來,儘快來見朕。」

宮人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俞雙喜便施展輕功,先一步跑回來了。

建宏帝急忙問:「我與裴元瑾同在延英殿,他若要殺我,你有幾分把握能夠阻止?」

俞雙喜道:「我不是他的對手,但能拖延時間。陛下必須要在一刻鐘內,找到安全的地方。」

建宏帝臉色微變,有些後悔放裴元瑾進門:「傅指揮使在領路?」

「是。」

「他們二人可有交談?」

「不曾。」

建宏帝起身,來回踱步道:「不知大先生何時回來?」

「老夫回來了。」話音未落,一個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文士便從門外悠悠然走來,守在門外的侍衛竟然沒有半點反應。

建宏帝瞳孔微縮,很快掩飾住了內心的震驚與警惕:「大先生好身手,竟出入皇宮無人覺察!」

大先生道:「溝通天地便是老夫的武道。你那測重神土固然是一件寶貝,但只要事先知道它的覆蓋範圍,不要踏足其上,便可輕易過關。」

聽他一語道皇宮佈置,建宏帝對他的忌憚更深,乾笑道:「沒想到大先生對皇宮也瞭若指掌。」

大先生說:「我說過,我的武道本就是溝通天地,又豈會不知測重神土這樣的寶物呢。」

建宏帝此時還要仰仗他,自然不敢過分追究,便道:「大先生見識淵博,令人欽佩,裴元瑾闖宮一事,還請先生援手。」

大先生說:「我看他不是為了殺人而來。天下門派萬千,以門下弟子人數論,儲仙宮當世第一。他若存心殺人,大可召集京都一帶所有弟子,不會單槍匹馬入宮。」

「或許他想拿降低朕的防備,抓住朕威脅放人。」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大先生捋了捋鬍鬚,「我們何必在這裡猜測,反正人快到了,你親自去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嗎?」

建宏帝也知道自己這一次是躲不過去了,便道:「還請大先生與我同去。」

大先生從懷裡掏出一張隨處可見的福娃面具往臉上一扣:「去吧。」

他們從延英殿出來,傅軒正好領著裴元瑾走到了殿前的廣場處。

建宏帝見裴元瑾看著自己既不行禮也不下跪,微微蹙眉:「來者可是儲仙宮裴元瑾?」

裴元瑾拱手:「還請北周皇帝下令釋放傅希言。」

一句北周皇帝,顯然是在澄清自己與北周並非從屬關係。

建宏帝心中更氣,要知道這儲仙宮總部雖然從不交稅,也無人敢去查他們的戶籍,但它的的確確坐落在北周境內!

他面上不動聲色,故意問傅軒:「傅希言是何人?我聽他與傅卿家同姓,莫非傅卿家知道?」

傅軒便道:「正是臣的侄子。」

「他怎麼了,為何要朕釋放他?」

傅軒道:「他年幼無知,受人矇蔽,曾去過東市錢莊,如今被捲入南虞諜網案。」

建宏帝道:「既然去過,便不是冤枉吧?」

他看向了裴元瑾。

裴元瑾道:「南虞刺殺北周官員的十六起案子中,他也是目標之一。」

建宏帝說:「可朕聽說他毫髮無傷,焉知不是與南虞暗通款曲,惺惺作態?」

剛剛還問傅希言是誰,如今倒知道他毫髮無傷了。裴元瑾目露譏嘲:「那日我與他同在。他若有傷,才是惺惺作態。」

建宏帝道:「國有國法,若朕因為你來求情,便下令放人,如何服眾?」

「求?」裴元瑾頭微微一歪,嘴角噙著一絲冷意,「我從不求人。」

他抬手,拿下發髻上赤龍王,輕輕一揮,化作一併火紅色窄劍:「這福娃就是你的依仗吧。不如爽快些,劃下道來。」

戴著福娃面具的大先生淡然道:「你不過是個入道境。」

裴元瑾緩緩地舉起手,劍指其面:「武功境界是決定勝負的一個原因,卻不是唯一原因。」

作者「酥油餅」的其他小說

全息網遊之苦力》《旁觀霸氣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