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就見傅希言頂著一對熊貓眼,望著房梁,懷疑人生:「不可能啊,我可是個理科生啊!」
莫非——
傅希言靈光一閃,渾身一顫:他不僅是個理科生,還是個……理科差生?!
身為穿越者,要是連初級的香皂都做不出來,那高階的手槍、大炮、蒸汽機就想都不要想了。
「難道我就只能靠‘唐詩三百首,當條抄襲狗’來刷穿越者聲望了嗎?」傅希言木然地沉思了會兒,垂頭:「對不起,是我想多了,別說三百首,三十首我都不能保證全對。」
小廝有口無心地勸慰道:「少爺,您何必為這等小道傷懷?胰子也很好用啊,你要是嫌不夠香,不如在胰子裡多加點香料?或是再想想其他路子?」
傅希言抱住頭,不言不語。
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方子。
紅糖脫色更簡單,但缺點就是太簡單,容易被破解。紅糖、白糖價格差又大,按白糖價賣吧,真相大白那日,他一定會被戳脊梁骨。賣紅糖價吧,同行會先弄死他。想來想去,只能先留著,等哪天救急用。
香皂,在略有思路的幾項穿越者技能中脫穎而出,自有它的優勢——有平替,非必需品,包裝得好,可以走高利潤的小眾奢侈品路線,不會引起當權者的過度關注。
因此,雖未成功,但他寄予厚望。
有了香皂,他可以向父親申請開店,一邊做日進斗金的快樂店長積累財富,一邊用積累的財富發展科學事業,從此,高唱「名和利啊,什麼東西,原來都是我的東西」……
想想都美滋滋。
小廝見實在勸不動,便道:「要不,我找些硝石,您再變些冰出來?」
傅希言:「……」
製冰是他穿越後第一實驗,方法早由傅輔獻給了皇帝,如今是皇室的生意之一,換來了傅軒的羽林衛指揮同知職務。但,這都是他五年前的功績了。
他憂心地想:難道他的實驗生涯和他的武學生涯都像夜空的花火,璀璨卻短暫嗎?
不行,武功是這輩子的東西,他沒天賦也就算了,但科學是上輩子的知識,哪怕一時失敗,他也比這個時代的人更接近真理。
他打定了主意,正要再接再厲,就聽到門外傳來他叔親切中帶著絲絲威脅的呼喚聲:「小四?」
傅希言激靈了一下,殷勤地跑去開門:「來啦,客官!」
雖然他叔一直對他愛護有加,從未動過手,但聽說他叔和他爹不一樣。他爹打人,一向以自己的體力為標準,累了就休息;他叔打人,從來以對方的生命為標準,留口氣就行。
像這種真理,他就不必實踐檢驗了。
傅軒見他腳步虛浮地走出來,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不由眼皮一跳,耐住性子說:「你一晚上又在折騰什麼?還不快去換身衣服,馬上出發了。」
傅希言捂著胸口試探:「啊,今天好像不太舒服,能不能明天再去?」
傅軒冷下臉:「哪裡不太舒服?」
「……讓叔叔擔心,我心裡不太舒服!叔叔稍等,馬上走哈。」傅希言扭頭就跑。
有傅軒在門口等,傅希言也不敢耽誤時間,漱口抹臉換衣服,統共不過五分鐘,傅軒面色這才破冰,笑道:「嗯,收拾收拾,果然一表人才。」
傅希言小聲嘀咕:「難道不是一表眾才嗎?」他的體型,一個頂仨!
傅軒看著狠起來連自己都吐槽的侄子,久久無語。
經過一夜發酵,兩位指揮同知比武的結果就已傳得人盡皆知。一向弱勢的傅黨瞬間聲勢大漲,傅希言入職手續辦得格外絲滑,兩句話的工夫,排班表上已經有了他的名字。
傅黨的示好,對傅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哪個差生遇到上課和開學報到在同一天,都要罵孃的好吧!
傅軒卻很吃這一套,欣慰地拍拍傅希言的肩膀:「你先跟著宇達熟悉一下環境。」
傅希言淚汪汪地看著親叔,那委屈的小模樣,像極了第一天去幼兒園的小朋友。親叔也用行動證明了兩人嫡親的血緣關係,話一講完,就走路帶風、頭也不回地走了。
朱宇達暗中比量雙方體形:「我去借一套衣服……試試。你先跟著我熟悉熟悉,過幾日再安排你進入宿衛值夜。」朱宇達是傅軒嫡系,對傅希言的態度十分親近。
傅希言轉頭,一臉震驚:「值夜?」
朱宇達喜上眉梢:「楚將軍抱恙在家,羽林衛現在傅將軍說了算。」
傅希言滿腦子都是日夜顛倒對身體的傷害,毫不猶豫地說:「如果我辭職……乞骸骨的流程是什麼?」
朱宇達沉默了會兒說:「先熬到老。」
傅希言:「……」
行吧,在香皂問世之前,自己就蟄伏一段時間。
不就是站崗巡邏值夜班,看守皇宮當保安麼,有什麼難的?
入職第一天,傅希言跟著朱宇達參觀皇宮,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走得兩股戰戰才下班。不過朱宇達告訴他,明天就不用走這麼多路了。
於是第二天,傅希言懷著今天開始摸魚混薪的希望,高高興興地上班。
……
嗯,是不用走這麼多路了。
但是,要舉鐵,要站崗。
有真元沒真氣的傅希言就靠純純的肉體支撐了長長的一日。
下班前,朱宇達告訴他,明天不用舉鐵了。
傅希言不放心反問:「那要巡邏和站崗嗎?」
「都不用。」
第三天,傅希言將信將疑地上班去,發現朱宇達是個實誠人。今天的確不用巡邏站崗和舉鐵,今天的訓練內容是武器操練——拉弓射箭加舞刀弄槍。
說好的有叔叔在呢?就這?就這?
他不禁發出靈魂的吶喊:
這是一個衙內應該有的待遇嗎?
這事兒高衙內他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