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帝想遷都(上)

另有關係不佳的旁支若干。

不過,這種兩代都三四胎指標的一大家子,在北周眾門閥勳貴當中,卻屬人丁稀薄。無怪乎傅希言的鹹魚言論引動老父親雷霆震怒。畢竟,在任何時代,浪費有限資源都是可恥滴!

傅希言也深知這一點,因此當他爹又一次在飯後提起遷都事宜時,一馬當先地、大義凜然地表示要遵從皇帝陛下的指示,留守鎬京,為家族坐鎮大後方。

滿室皆寂。

傅夫人從容起身,招呼幾個姨娘離開。

傅禮安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鹹魚弟的肩膀,帶著其餘弟弟妹妹離開這個即將上演少兒不宜畫面的場所。臨走前,還體貼地關好門。

堂中,只有傅輔大馬金刀,端坐不動,他身後那柄擺在刀架上的金絲大環刀正微微顫抖,表現出迫不及待想要出來遛遛的心情。

傅希言:「……」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傅希言不安地抖腿,儘量理直氣壯:「我是聽皇帝的話。」敲黑板!劃重點!這是絕對的政治正確!

傅輔看著眼前這個從小到大都有些異於常人的兒子,突然嘆了口氣。都說子女是債,可為什麼他直接生了個債!

他說:「你以為皇帝和你一樣,想一齣是一齣嗎?早在遷都旨意下達之前,就不知在背地裡拉攏了多少人。別看那些世家人前哭哭啼啼,說不定背後早購置了洛陽田產,就等著搬家呢。我們沒有得到訊息,只說明我們家無足輕重!你想留在鎬京守大本營,也要先看看我們能不能去得了洛陽。」

「那你還不努力?」傅希言小聲嗶嗶,「總說我不爭氣,自己明明也很鹹魚。」

傅輔深呼吸:「你過來。」

傅希言滿臉抗拒,嘟嘟囔囔:「你看你,還說自己不鹹魚,打兒子還要我自己送人頭。」

……

忍住。

忍住。

不孝子也是個「子」!

傅輔擠出微笑:「……不打你。」

傅希言看看刀,看看他,將信將疑:「騙人胖十斤。」

傅輔終於暴怒:「你看看你自己!胖成什麼樣子了,敢情從小到大都沒一句實話!」

傅希言:「……」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你不是好爸爸!

傅希言委屈:「我胖又不是我願意的。」

說來也奇怪,他們家人的身材都還行。就他,據說一出生十二斤,圓得像個球,從此就沒洩過氣。幼年時期尚算可愛,人到少年,就有些可怕了。

於是從五歲起,他就有意識地減肥。從運動,到吃藥,從節食,到修閉口禪一禮拜……足足努力了八年,結果越努力越心酸,身上的肉像獎勵似的,與日俱增,在突破兩百斤那一日,他躺平了。

傅輔也想起傅希言小小年紀不睡懶覺,天沒亮就起來晃肉——哦不,跑步的日子,終究有絲絲心疼,喚道:「老四啊。」

傅希言渾身一抖,每當他爹這麼叫他,他就想到了過勞死的四阿哥:「爹,來,咱有話直說,不興口蜜腹劍那一套哈。」

傅輔臉抽搐了一下:「人這一生,並非只有文武兩道。」

傅希言愣了下,瞬間驚恐:「難道你想讓我去聯姻?」

「……聯姻是做親家,又不是做仇家。」傅輔看著傅希言白白胖胖的臉頓了頓,甭管圓盤有多大,盤中那兩顆黑葡萄卻極為璀璨迷人,不由想起傅希言風華絕代的生母。老四小時候看得出五官肖母,若非圓潤、肥嫩、胖,怕是光靠臉就能讓求親的人踏破他家門檻。

可惜了。

傅輔搖頭,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接著說:「還是要找一戶心甘情願的才好。」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絲毫沒有發現對面兒子那張白嫩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了。

傅希言氣鼓鼓:「爹怎知沒有心甘情願的呢?」楊玉環都能遇到壽王和唐明皇,他憑啥不能?

傅輔不屑:「常言道,娶妻娶賢不娶色,嫁人嫁心不嫁財。哪家女兒想嫁個立志躺平的懶漢當夫婿?」

過分了過分了,這必須不能忍。傅希言拼命思索,終於想到了反駁之詞,挺胸:「我賢啊!」

傅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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