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
葉非墨見溫暖拿著手機發呆,神色恍惚,他不免有些擔心,慌忙走過來,擁著溫暖的肩膀,微笑問,「怎麼了,誰的電話,怎麼心不在意的。」
對方早就收了信,沒人說話,溫暖仍然拿著手機怔怔出神,葉非墨喊了兩次,溫暖才回過神來,「啊,你叫我啊……抱歉,我……」
「暖暖,誰來的電話?」葉非墨問,他哪怕是白痴也知道這通電話不對勁,他一直防著一些事情,應該說,他一直防著所有危害到他幸福的事情,防著一切讓溫暖拋棄他的事情,她為了詛咒拋棄過他一次,難免會為了詛咒拋棄他第二次,這是他不允許的事情,也是他最不想看見發生的事情。
所以溫暖一有不對勁,葉非墨就想是拉響了滿身警報,溫暖說,「我沒事,你別擔心。」
「誰的電話?」葉非墨執著地問,目光深深地看在溫暖臉上,不允許她逃避,溫暖本想說謊搪塞過去,可她和葉非墨有過約定,以後要坦誠,不能再隱瞞任何事,要堅決地信任彼此。
溫暖道,「非墨,你不要這麼緊張,是龍秀水給我打的電話,可能是哥哥給她的號碼,說起來真好笑,我們明明是母女,見面卻如陌生人,她一直有心避著我,我從沒想到她會主動給我打電話,非墨,你放心,我早就想通了,所以你也別擔心我會再次離開,再也不會了。」
溫暖再三保證,葉非墨的心總算是安了,卻仍然有意思疑慮,「龍秀水找你做什麼?她一定說了詛咒的事情是不是,你看起來神色恍惚,她說了什麼?」
溫暖握緊了葉非墨的手,她感覺到葉非墨的緊張,心中有一種鈍疼,葉非墨對上一次的事情已經產生了恐懼,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很不安,這是她的錯,她沒有給他任何安全感。
溫暖拉著葉非墨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溫柔一笑說,「非墨,你說,這是我們的女兒,你看,女兒都在我的身體裡,再過幾個月,你就要當爸爸了,她就要出生了,我們的婚禮也馬上要舉行了,我怎麼可能會做出一些傷害你,傷害自己的行徑,你放心,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哪怕你厭倦了我,我也不會離開你,一個人養著小孩很痛苦的,我不想帶著女兒長大,你是一定要陪著我們的,所以你不要擔心我會離開你,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龍秀水打電話給我,只是說了一些我自己都不明白的話,說什麼祝福我,對不起這一類的,且問我結婚真的不怕詛咒嗎?我和她說,不怕,我相信自己,不再相信詛咒了。」
溫暖頓了頓,微笑說道,「我始終相信,善有善報,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虧心事,我想老天爺不會待我太差,不會讓我愛的人英年早逝,也不會讓我英年早逝,更不會讓我們的女兒成為孤兒,我一直這麼相信的,既然如此,還怕什麼,哪怕真的有詛咒,我也勇敢面對,至少我們還有幾年可以幸福,不是嗎?」
葉非墨有些動容,這是溫暖第一次如此坦誠地和他說起詛咒的事情,這是當初她最害怕的事情,也是她想逃避的事情,可如今,她選擇勇敢面對。
他抱著她,「嗯,說好了,不準失約,知道嗎?」
「是,是,是,我知道了。」溫暖笑著回抱著他,心中卻有一絲陰鬱,龍秀水說要見她,她心有不安,她會說什麼呢,即將要結婚,她是真的不想聽她說任何話,她確信自己不管聽到什麼都不會離開葉非墨,可她下意識的,仍然不想聽她說什麼,不想見她。
可她畢竟又是她生母,哪怕她們沒有母女感情,可畢竟血濃於水,她兩次結婚,她都沒有參與,這一次,她是想她祝福的吧。
要見嗎?溫暖心中嘆息,見一見吧,聽聽她說,聽聽看她要說什麼。
她一直和葉非墨住在一起,原本程安雅是讓他們回葉家住的,家裡有一個孕婦,也不怕多一個孕婦,又有葉寧遠伺候著,一定很安全,葉非墨第一次當爸爸,家事又不通,兩人住在一起沒人照顧溫暖,葉非墨不樂意,他要親自照顧溫暖,說是等溫暖肚子再大一點再回家住,程安雅說不過他,只能隨意他。
這一日她還在沉睡,葉非墨便去上班了,溫暖懷孕一點都不辛苦,唯獨嗜睡,一天要睡十多個小時,仍嫌不夠,所以葉非墨去上班都沒吵醒她。
她睡到十點,龍承天才打電話叫她起床,且過來接她。
溫暖現在完全看不出是孕婦,兩個多月的身子仍然很輕盈,苗條,也不見長肉,龍承天看著都不相信她是懷孕了,溫暖說,「哥哥,要四個多月才看見身子呢。」
「這麼久啊。」
「是啊,對了,她什麼來的。」溫暖問,龍承天說,「昨天晚上的飛機,我本來想叫你一起去接機的,可你有身孕,葉非墨說你一天到晚精神不好,都在睡覺,我就不吵你了,瞧你哥多貼心,這麼晚才打電話給你。」
「是啊,是啊,貼心,貼心。」溫暖親暱地挽著他的手臂,剛出門就被人拍了照片,溫暖十分不悅,她和龍承天姿態如此親密,又不知道媒體要說什麼了。
龍承天要去找那記者要照片,溫暖搖頭,「算了,沒必要,人家蹲了一天不容易。」
「讓他們亂寫啊,你都要結婚了,寫這種報道不是敗壞你名聲嗎?」龍承天有些惱怒,溫暖是明星,國內的娛記又太過煩人,真是讓人不安生,溫暖這又了身孕的身子,哪兒敢在外面走,要是被娛記追出了事可怎麼辦,龍承天可愁懷了,溫暖笑說,「哥哥,你放心好了,多半是綠光的記者,就他們會幹這事,這是名城公寓,誰不知道我和非墨住這裡,我傻啊,大中午帶著情人從公寓出來,綠光老總還不敢登這種報紙,他一定會求證的。」
「這樣就好。」龍承天也安心了,溫暖有些擔心地說,「哥,我有點害怕怎麼辦,我怕見她。」
「暖暖,她是我們的母親。」
「我知道。」
「她不會傷害你的。」龍承天再三保證,「如果母親要傷害你,我也不會讓她見你,所以你放心。」
溫暖點點頭,倒是沒有再說什麼,龍承天的保證,讓她心底鬆了一口氣,想起愛琴海上見到的那名女子,溫暖心中仍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車子停在gk國際酒店,這兒有她很多回憶呢,她和葉非墨邂逅在這裡,5203,她唇角帶出一絲笑意,葉非墨這傻子,常年包下5203,不讓人住,說什麼不願意別人闖進他們的空間,白白讓gk賺這筆錢。
龍秀水在24樓咖啡廳等他們,龍承天帶著溫暖上去的時候,她已經坐在視窗的位置上等候了,龍秀水是很漂亮的女子,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有過龍承天和溫暖這麼大女兒的人,她看起來就像三十多歲的女人,程安雅看起來已經夠年輕了,沒想到龍秀水看起來更年輕。
溫暖想,這可能和她的不是煙火有很大的關係,她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愛琴海上生活,那裡人傑地靈,十分靈氣,她又是出塵世之人,這麼多年一直靜養著,自然要年輕許多。
這就是她的生母,溫暖怔怔地看著龍秀水,她和她樣貌很相似,像足了七八成,特別是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說她不是龍秀水的女兒怕都沒人相信,這一看她們一定是母女,不然是姐妹。
龍秀水看了溫暖一眼,微微一笑,溫暖笑得有點僵硬,不知道該如何打招呼,索性就不打招呼了,隨著龍承天坐下,她不能喝咖啡,也不能喝茶,龍承天叫了一杯鮮榨的果汁過來。
溫暖無畏懼地看著她,這一次的龍秀水看起來和善多了,沒有島上那種詭異的感覺,倒是像是正常的婦人,也沒那麼陰冷,木偶。
龍承天說,「母親,這是妹妹,您見過的。」
他這暴脾氣在龍秀水面前完全收斂,龍秀水淡淡一笑,「是啊,見過,見過,長的和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溫暖扯了扯唇角,低著頭不說話,龍秀水也不介意這種生疏,只是坐著,慢慢地攪拌著咖啡,龍承天說,「我去打個電話,你們坐會兒。」
龍承天一走,兩人之間就更顯得沉默了。
分明是母女,卻無言以對。
溫暖想,這種生疏真的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人,除了長相,她和龍秀水一點都不像,龍秀水一直低著頭攪拌著咖啡,溫暖聽著那叮噹的聲響,有些心寒。
她平復了心中的脾性,溫和問,「你想見我,要談什麼?」
704
龍秀水抬起頭來,看著溫暖,目光彷彿透過她在搜尋一些別的什麼東西,溫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很是排斥,卻隱忍不發,龍秀水說,「我上一次見你的時候,眉頭深鎖,神色憔悴,如今看著很紅潤,看起來也很幸福。」
前言不搭後語,溫暖一嘆,她想,這是她的母親,她沒必要這麼戒備吧,這樣全神戒備,似乎腹中的孩子都感受到了,有一種緊繃之感。
「是啊,上一次我很難過,我剛流產,又和非墨有一些意外,心情很不好,杜月盈又告訴我詛咒的事情,我一心彷徨,又怕又著急,人自然也憔悴多了。」溫暖直言不諱,「你見過,上一次和我一起的男人,是我老公,我們離過婚,這一次又要結婚了。」
「我知道。」龍秀水說,她笑了笑,「你們看起來很相配。」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讓我離開他,我們不應該結婚,如今,你卻說我們很相配,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可以直接說明你的來意嗎?我不是很聰明,不會去猜別人的心思,不如你直接和我說吧。」溫暖微笑說道,不打算和龍秀水這樣浪費時間。
「你似乎很怨我。」
「沒有!」溫暖說,「雖然你是我的母親,可我們素昧平生,如果不是詛咒一事,我根本不知道我還有一位母親,在我心裡,溫家永遠是我的家,我有爸爸媽媽,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把我送人撫養,可我感謝你,讓我有一雙好父母,一位可愛的妹妹,哥哥又回到我身邊,我原本不該有那麼多親人,是你給我的,如果你沒把我送人,可能今天我的命運也不知道會怎麼辦,不管如何,我是不會怨恨你的。」
「我明白了。」龍秀水微笑,親生女兒當面說這樣的話,她似乎一點傷感都沒有,溫暖想,她一直都活在她和父親的世界裡,沒有走出來,所以旁人的情緒不會影響到她,這是一種很幸運的事情。
無悲無喜,她說不出這種難受的感覺是什麼,只覺得難受,小腹都覺得隱隱地疼,孩子似乎感受到母親的壓力和不舒服,也淘氣地抗議。
溫暖苦笑,手溫柔地放在小腹上,哪兒如今還是平坦的,她想要平復這種疼痛的感覺。
「你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溫暖……」龍秀水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她低著頭,彷彿陷入一種回憶中,「我無心傷害你,還有你哥哥,你們是我的孩子,可子明死了,我也沒心思再活下來,我怕自己無法撫養你們長大,所以把你們都送了人撫養。詛咒……呵呵,龍家的詛咒真是害死人,真的太惡毒了,我想解開詛咒,你們父親卻用生命救了我,犧牲了自己,我的命是他換來的,我沒資格去死,我答應他要把你們撫養成人。所以我沒看著你們平安長大,我無法安心,我又知道自己無法撫養你們,跟著我,你們遲早要死,所以都送人撫養了。」
溫暖無法理解她的想法,也無法理解為何跟著她一定要死,可如今已經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往事不可追,過去發生的事情,如今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她也無一點悲傷之感,也無法體會到龍秀水當初的處境,她似乎也不需要溫暖體會,只是陳述一件事實,溫暖想問她詛咒的事情,可又怕問了自己難受,索性就不問了。
龍秀水笑問,「不問一問詛咒的事情。」
溫暖心想,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想一朵兒白茶花,依然如少女般明亮,歲月在她臉上的痕跡真的很少,美是美麗,然而,卻無什麼神采。
「我不想問了,詛咒這件事已經無法阻擋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我也不在乎了。」溫暖說,龍秀水淡淡一笑,「你比我豁達。」
她不否認,龍秀水看起來便是固執的人,所以才會鑽牛角尖,一鑽就是這麼多年,其實不必這樣的,豁達的人才能獲得幸福。
「你不問,我卻想告訴你,你身上並沒有什麼詛咒。」龍秀水說,溫暖瞪大的眼睛,忍不住撫著自己的肩膀,「你說什麼?」
龍秀水嘆息,「我懷著你的時候便用了龍家的巫術,所以生出來並非繼承人,可我不想再被龍家的人逼迫著生什麼繼承人,所以我在你的肩膀上紋了一隻蝴蝶,有誰比我更瞭解龍家的蝴蝶,我親自紋出來的蝴蝶就像真的胎記一樣,況且你是我的女兒,他們定然也不會細細追查,所以很快便打消了疑心。」
溫暖大震,鬧了半天,她竟然不是龍家的繼承人,她一陣狂喜,若不是,她今後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了,可接著便是一陣憤怒,「為什麼,為什麼一開始沒告訴我,為什麼在島上的時候,你沒告訴我?」
若是她說,她和非墨就不會浪費這一年的時間,在葉非墨病重的時候,她便不會離開他,不會傷害他,不會舍他而去,太過分了。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遇見杜家的人,我把你送給你媽媽,希望她撫養你長大,一輩子健康快樂,永遠不知道詛咒的事情,當你母親來島上找我的時候,我知道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我覺得很抱歉,當時我以為你鐵了心要離婚,我又沒有面目見你們兩人,索性就什麼都沒說。後來,我勸你不要結婚,是因為你走後,龍家的人來找我,那是我很信任的堂兄,十幾年來我以為龍家有了繼承人,然而,他卻告訴我,沒有……龍家這一代沒有繼承人,所以龍家的女兒有可能會生下繼承人,哪怕她不是繼承人,你是直系血脈,機會最大,所以我怕你結婚產子,再生下有胎記的女兒,讓悲劇一代代迴圈,我很矛盾,你不知道那種痛苦,知道自己女兒命不久矣,一生都被詛咒的痛苦,等你當了母親,你便知道了。」龍秀水聲音很低,飽含痛苦。
溫暖聽明白了,原來龍秀水當初以為自己不會生養繼承人,定然是另外的龍家人生養,所以她把她送走,讓她免遭痛苦,一輩子安心長大,無憂無慮。她可以結婚生子,並無關聯,後來知道龍家沒有繼承人後u,她又怕她結婚生子,讓悲劇一代代迴圈。
原來如此……
她以為龍秀水不喜歡她,所以連她結婚,她都不會祝福,可原來,她竟是為了她,溫暖心酸不已,她過去無法體會龍秀水的心情,如今體會到了。
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兒一輩子都會被詛咒,無法獲得幸福,當母親的,哪一個願意,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生養女兒,免遭痛苦。她痛苦,女兒也痛苦,悲劇一代代迴圈。
她不知道該感謝龍秀水,還是該怨恨龍秀水,這心情很矛盾。
「為什麼龍家這一代沒有繼承人?」
「我不知道。」龍秀水說,「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所以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也擔心,溫暖,我告訴你,只是讓你有一個心理準備,你要結婚,要生育,你自己想好,要不要冒險,你自己決定。」
「當初你決定生我,也冒險吧。」溫暖說,龍秀水點頭,溫暖一笑,「那你又何必問我呢,我已經懷了孩子,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哪怕是女孩,哪怕有詛咒,我和她還有三十年的緣分,我還能疼愛她,寵愛她三十年,三十年足夠了,我想孩子也不會怪我的。」
龍秀水苦笑,當初,她也是如此想的,溫暖既然完全明白她的心思,便也說明,溫暖一點都不怪她。
溫暖說,「我對龍家的巫術毫無天分,這些年我都在a市長大,脫離龍家,基本上我都不算龍家的女兒,所以我生出來的女兒一定不會是繼承人,我的女兒姓葉,是葉家的女兒。」
她完全相信,自己不是福薄的人,一定會有運氣的,所以她一定不會生出有胎記的女兒,壓在溫暖心裡長久的心結總算解開了,她剛開始很害怕龍秀水來見她,深怕龍秀水說什麼話讓阻止她結婚,沒想到龍秀水卻給她帶來這麼大的好訊息,她想,這是她最好的結婚禮物吧。
最好的結婚禮物,雖然從小緣分淺薄,可始終是她的生母,她也希望自己過得好吧。
血濃於水。
「謝謝你,給我帶來這麼大的好訊息。」溫暖誠懇地道謝,龍秀水搖頭,「承天說,你已經決定要結婚,我想,是時候讓你知道了,你自己選擇以後的路吧。」
溫暖點頭,她喝了咖啡,那咖啡已經冷了,一定很苦,溫暖不知道龍秀水是否希望她喊一聲媽媽,她自己喊不出來,她對龍秀水著實陌生。
可能今生母女緣分太淺了。
705
龍秀水見了溫暖後,也沒留多久,很快便回去雅典,溫媽媽也知道她來過,也知道溫暖已經知道他們的關係,溫暖卻一點都不介意,溫媽媽更是不介意,龍秀水在她孩子死去的時候送她一個女兒,平復她的傷口,這麼多年來,溫家疼溫暖,宛若親生女兒,龍秀水又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當然不會介意,當年兩人相識的時候便是一見如故,她的女兒溫媽媽一直都呵護寵愛著,她想龍秀水留下來參加溫暖的婚禮,龍秀水卻說不想留下來,且和溫媽媽說,溫暖的母親只有一位,不管是她心裡,還是所有人的心裡。
溫暖也沒強求,龍秀水剛走,溫靜就回來了。溫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也不過一個寒假沒見,溫靜彷彿一下子長大成熟了許多,分明還是那張臉,分明也就長高一公分,可眉宇間怎麼看都不像一箇中學生,偶爾有一種很尖銳的鋒芒一閃而過,令人詫異。
可溫靜仍然是溫靜,是她的妹妹,一回來仍然膩著她,姐妹兩人的感情極好,溫靜回來便去學校報到,開始上課,回家一直關在房間內,也不知道一個人在做什麼。
溫暖忙著結婚,也沒管她。
這一天,葉家兩家人一起吃飯,龍承天也到了,他是溫暖的哥哥,這幾日和溫家父母也談得極好,葉天宇和葉可嵐也回來了,葉家的人全部到齊了,這是結婚前兩家人依照慣例在一起吃飯。
餐廳定在gk國際酒店的包廂裡。
葉可嵐這一次吵著一定要當把伴娘,溫靜也要當伴娘,唐曼冬和高春苗也要當伴娘,她這伴娘隊伍十分壯觀,可婚慶那邊說,只需要三位伴娘。高唐曼冬和高春苗一定要當,所以葉可嵐和溫靜就一人不能當了,葉可嵐不想讓,溫靜也不想讓,溫靜比葉可嵐大上幾歲,身材也較葉可嵐要好,所以她堅持要當伴娘,葉可嵐是葉家的小公主,當然也要爭著,兩人大眼瞪小眼就是沒談妥。
溫靜繃著一張臉,冷冷冰冰的沒表情,她那意思很明顯,我姐出嫁,我要當伴娘,接下來便沒二話了,她覺得說再多便是多餘的了。
氣場倒是很秒殺。
葉可嵐委屈地瞅著葉寧遠,葉寧遠攤手,表示這事難辦,葉可嵐看爺爺,奶奶,葉三少扭過臉去和溫爸爸聊天,葉可嵐怒,葉天宇說,「可嵐,當伴娘的人嫁不出,你就讓給溫靜當算了。」
溫靜眯著眼睛,呸,你才娶不到老婆。
「哥……」葉可嵐撒嬌,葉天宇說,「乖,等哥結婚的時候你再當伴娘。」
「哇……」葉可嵐撲在葉三少懷裡,「爺爺,哥哥一點叛變了,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葉三少很不解,這話不是很正常嗎?葉寧遠也覺得葉天宇挺上道的啊,結婚讓妹妹當伴娘,多好的建議,新娘伴娘走在一桌上了。
葉可嵐指著葉天宇說,「等哥結婚的時候,說不定我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還怎麼當伴娘啊。」
葉三少,「……」
葉寧遠,「……」
程安雅和許諾,溫暖等人也紛紛無語,溫媽媽說,「小靜啊,可嵐這麼喜歡當伴娘,要不就可嵐當吧,當伴娘也沒什麼好玩的。」
「不,我和姐很早就說好了,她結婚我要當伴娘的。」溫靜也是個固執的丫頭,葉可嵐一拍桌子,「成,決鬥,誰贏就誰當。」
葉寧遠摸摸鼻子,閨女啊,要不要這麼欺負人啊,決鬥肯定你贏啊。
葉天宇咳了聲,溫靜涼涼說,「暴力,決鬥這戲碼是外國人流行的,咱們不興這一套,說是誰就是誰。」
「伴娘是男方找人當的,二叔,親愛的二叔,你說吧,誰當伴娘?」葉可嵐拋棄葉三少撲向葉非墨,抱著葉非墨不撒手,「二叔,二叔最疼我了,你忍心看著小可嵐流眼淚嗎?」
葉非墨,「……」
別找他啊,他從頭到尾都沒說話,找他做什麼嗎?許諾說,「葉可嵐你別鬧了,再鬧我把你丟出去。」
葉可嵐睜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許諾,唇角一吊,感覺眼淚就要嘩啦嘩啦地掉,許諾不吃這一套,葉寧遠要說話,許諾目光斜斜掠過去,葉寧遠攤攤手,葉可嵐淚了,「我就還知道媽咪就疼哥哥不疼我,我要離家出走,我要離家出走……」
許諾說,「你一年到頭幾天在家的?」
葉可嵐吐吐舌頭,葉寧遠笑說道,「乖,這樣吧,爹地明天給婚慶打電話,讓他們多加一位伴娘,節目多策劃一個就好,不用爭了。」
葉非墨早就想說了,免得兩位姑娘爭來爭去的,葉可嵐目的達到了,心滿意足了,溫靜說,「你才多大啊,就你這身板,哪有禮服穿?」
葉可嵐最惱人攻擊她的身材了,立刻站起來,挺胸收腰,「你和我差不多高,就胸部比我豐滿一點,我頂多塞兩個饅頭,我要沒禮服穿,你也沒禮服穿了。」
程安雅揉著額頭看戲,小姑娘這是比身材嗎?
「你就不怕半路饅頭掉了?」
葉天宇撲哧一聲笑了,忍禁不俊,他是難得笑成這樣,許諾說,「我說可嵐,你才多大啊,你還沒發育,這會兒糾結身材到底是想怎麼樣?」
葉寧遠說,「看看你媽的身材就知道你的身材一定好,閨女不擔心哈。」
這話甚滿足葉可嵐小朋友的自戀心理,溫靜也懶得說什麼,葉可嵐滿足了,坐下來開始優雅地吃東西,許諾搖頭,這伴娘的事情總算也是敲定了,離婚禮也就一個禮拜了,葉家這邊的親戚要比溫家多,葉薇和十一他們都說要過來參加葉非墨和溫暖的婚禮,他們過來是全家一起過來的,再加上張家,唐家和林家,葉非墨和溫暖的朋友,原來他們是打算請二十桌就好,後來名單一擬似乎多了,便請了三十桌。
葉非墨和溫暖這一次的婚禮和唐舒文、陳雪如是一個婚慶辦的,可葉非墨沒辦得和唐舒文那麼大手筆,他要的是一個浪漫溫馨的婚禮,這是主題,他和溫暖太受關注了,溫暖又不喜歡太過華麗,所以要尋一個平衡點。
溫家這邊也就親戚多一些,溫爸爸的朋友就沒請了,大多是溫暖的朋友,同學都不怎麼請了,龍承天也是要參加婚禮的,這是他唯一的妹妹出嫁,自然要參加的。
飯吃到一半,溫靜電話響了,偷偷溜出去,一接電話就忍無可忍地咆哮,「我都說了今天沒空沒空沒空,你聽不懂國語是不是?」
「……」
「訓練屁啊,我姐要結婚,我忙,過幾日再說。」
「……」
「少幾天會死是不是?會死是不是?」
「……」
「滾!」溫靜有些惱怒,「死變態,死色魔,我詛咒你長痔瘡。」
「……」
「笑什麼笑,你真的很變態耶,要不是亞洲支部和我說你絕對有能力教好我,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是不是街頭流氓混混,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恐怖組織的成員?」
「……」
「色胚,混蛋,流氓……」
「……」
「我詛咒你爛jj!」溫靜溫暖地掛了電話,索性關機,一回頭便看見葉天宇拿著手機在玩,她一回頭,他胎膜衝她一笑,溫靜的巫婆臉蛋迅速恢復成冰山臉,連一點過度都沒有,非常迅速。
十八歲的葉天宇已發育完全,除了身材有幾分少年的氣息,他身上完全找不到一點屬於少年人的特徵,他很愛笑,可這種笑容帶著一股風雪寒冰,甚至可以說是陰戾,彷彿在黑暗世界中留得太久而忘記了陽光的味道,這種感覺在她去了一趟倫敦回來後最是鮮明。
她以前就見過葉天宇兩回,印象十分深刻,可他們從未說過話,因為兩家人是親戚,所以她認識他,去了一趟倫敦,感受了另外一個世界,再回頭看葉天宇,她便感覺到一種致命的危險。
這種危險帶著一種毒素,似乎要慢慢地侵襲人的心靈,溫靜這一次見到他,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卻又不知道相識在哪兒,好像和她認識的人裡有性格相似的,可是誰,她卻想不起來。
感覺很奇怪。
唯獨可以確定一點是,她不喜歡葉天宇的笑容,他的笑容彷彿要把一個純淨無暇的人拉到黑暗的世界中,讓所有人便得和他一樣,沾染上黑色的惡毒之光。
「你怎麼在背後偷聽別人講電話?」溫靜說,本來不打算理會葉天宇,卻覺得他的笑容太過礙眼,讓她忍不住出了聲,可一齣聲,她便後悔了。
706
「你怎麼在背後偷聽別人講電話?」溫靜說,本來不打算理會葉天宇,卻覺得他的笑容太過礙眼,讓她忍不住出了聲,可一齣聲,她便後悔了。
「怎麼能算偷聽呢,這走廊又不是你專屬的,我就不能走了?」葉天宇笑問,溫靜本也不太想理會葉天宇,見他笑容可掬,她更沒什麼好感,越過他便要走。葉天宇卻攔住她,溫靜臉色一沉,「你幹什麼?讓開。」
葉天宇淡淡一笑,抿唇問,「你似乎對我有許多誤會,不知道是不是我曾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愉快?」
「沒有!」溫靜也回他一個笑眯眯的笑容,葉天宇莞爾,玩味地看著她,溫靜也直勾勾地看著他,不躲不避,葉天宇年紀雖小,卻有一股很懾人的威嚴,少有人這樣和他對視,哪怕是對視也會覺得心慌,撐不了多久就不成了,溫靜卻直直地看著他。
兩人似乎是較勁似的,最終是葉天宇的笑聲打破了沉靜,他笑著說,「還說沒有,我看你沒給我好臉色。」
「你是金子嗎?人人都還給你好臉色了。」溫靜涼涼地說,憑什麼她就要給他好臉色了,她就覺得葉天宇這人特別虛偽,不真實,那漂亮的臉蛋明明就是一個少年人,偏要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給誰看啊。
葉天宇摸了摸自己的臉,頗有點感慨地說,「我覺得我比金子還好看一點,更有魅力一點,怎麼就沒給我好臉色呢,真是奇怪啊。」
他似乎頗有不解,溫靜哭笑不得,這算什麼事啊。
越說越離譜了。
葉天宇說,「生氣了?」
「你這人很奇怪,我認識你嗎?」溫靜說,葉天宇挑眉,笑容淡淡的,「我覺得我對你挺有意思的。」
「抱歉,我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溫靜迅速做出回應,以一種你有病吧的神色看著葉天宇,男人以這種口氣和女孩說話,十成十不是真的。
她最討厭這種花花公子了,聽說葉家專門出種豬,她也不要和葉家的男人扯上什麼關係,雖說她姐夫是種豬改良後的品種,可歸根結底,還是種豬的,所以葉天宇也是有點基因的,她要避而遠之。
「不處一下怎麼知道沒意思?」葉天宇似乎有點不依不饒的意思,就這麼笑看著溫靜,溫靜假笑一聲,那笑容靈動至極,「抱歉啊,我們不是一類人,不用相處就知道沒意思,絕對沒意思。」
葉天宇倚著牆壁,吊兒郎當中多了一份流氓的痞氣,「這就奇怪了,這女郎織女還不是一類人呢,結果呢,他們不是也處到一塊去了,咱們好多了,起碼都是地球人,所以要有意思就太容易,你說是吧?」
是你個豬頭!溫靜心中咒罵,她是個冷靜的小姑娘,從小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對著他的火氣就這麼大,就好像對著她那個流氓師父,總有把他們大卸八塊的衝動,要不是亞洲支部說那人是要訓練他的,她以為不知道哪兒來的流氓呢。
「別給我咬文嚼字,牛郎織女哪兒在一塊了,他們不是一類人,所以一年就見面一次,懂了麼?」溫靜說,頓了頓,眯著眼睛,「我覺得我認識你。」
葉天宇目光一亮,「我這麼醒眼,見過一次就忘不了,認識就太正常了。對了,牛郎織女最後不是在一起了嗎?神話故事都是這麼說的呀。總不能欺騙純潔少年吧。」
溫靜決定不和他廢話,直接走人,她走出好幾米都聽到他在背後帶著一點語義不明的笑意,這笑聲有些熟悉,溫靜扭頭看他一眼,葉天宇挑了挑眉,笑得更高深莫測,溫靜直接走進包廂。
溫暖問,「溫靜,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遇見一瘋子。」溫靜說。
葉可嵐興奮說,「誰,誰,我幫你教訓他。」
「不用,我自己一根指頭就能教訓他。」溫靜說著,她一根指頭就能教訓的某人慢悠悠地蕩進來,一臉笑意地坐到座位上,他的位置正好在溫靜對面,溫靜小姑娘果斷扭頭和溫暖說話。
葉天宇輕輕一笑,低頭不語。
兩家人在討論結婚的具體事宜,葉可嵐和溫靜的伴娘有著落了,也不爭了,接下來的談話十分順利,一直談到很晚,兩家人才散了。
葉非墨和溫暖回名城公寓,一回去,葉非墨就接到墨小白的電話,墨小白說,「小表哥啊,這不趕巧了,我下個禮拜要去挪威一趟,不能回來參加你的婚禮了。」
葉非墨眯起眼睛,不來參加婚禮,這可怎麼行,絕對不行,他還有大禮送給墨小白呢,豈會讓他逃了。
「姑姑都要過來,你不來,你去挪威做什麼?」一年到頭都不去,他要結婚就要去,這分明是躲著他嘛,料墨小白也沒怎麼聰明,知道事情穿幫了。
墨小白說,「小表哥,你可冤枉我了,真的冤枉了,怎麼說呢,季冰要去的,我能有什麼辦法,只能捨命陪美人了,她要去挪威辦點事,而且是不能延期的,她有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沒人陪著,我不放心,所以我要跟著去一趟,小表哥,大不了紅包我包大一點。」
「滾!」葉非墨說,相比於整墨小白一事,葉非墨此刻卻被另外一事吸引了注意力,季冰,這個女人已經好幾次從卡卡口裡說出,是個人物,因為墨小白是認真的。
「你和那個季冰是認真的?」
「怎麼每個人都問呢,我當然是認真的,說不定明年就喝我的喜酒了,很快的。」墨小白笑得沒心沒肺,葉非墨心中一沉,墨小白有了自己的感情歸宿,那老大怎麼辦。
「成了,不和你說了,我和你說真的,來不及就真不去了。」墨小白說著慌忙掛了電話,葉非墨一臉凝重,溫暖知道葉非墨想要整墨小白,她說道,「好了,小白也是好心,不來就不來了,興許真的有事。」
「沒想到小白真的愛上女人,倒是真意外,以後墨家不知道該出什麼事了。」葉非墨有一種預感,絕對不會太平,墨遙的性子,小白的性子……這件事真怕出亂子。
溫暖從葉非墨那裡聽過墨小白和墨遙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可個人有個人福,小白若真的不喜歡男人,大家一廂情願地想他和老大在一起,這也太過強求了。
「你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畢竟都還小啊。」溫暖說,墨小白和她沒差幾個月,還不到擔心這個的時候,若他真的愛上別的女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葉非墨點頭,「你今天也累了,去休息吧,別操心這些事了。」
美國,華盛頓。
墨小白的公寓裡,他慢吞吞地掛了電話,季冰說,「你表哥的婚禮,你做什麼不參加,還拉著我當藉口,我什麼時候腰去挪威了?」
那是一名身材修長,長相豔麗,氣質略有些冰冷的東方女子,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更顯得清雅,在人群人不算特別起眼,卻有一種很出塵的氣質,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墨小白摸著下巴說,「昨天我打電話,媽咪說溫暖懷孕了,他們和好也沒多久,溫暖懷孕一定是新年那會兒的,小表哥竟然沒動怒,那就說明他知道這件事了,既然知道了,我還能逃得掉嗎?這次回去他還不灌著我一升chunyao啊,白痴才去參加婚禮呢,我會被整死的。」
幸好打電話回家,葉薇說漏嘴了,不然這後果真不堪設想,小表哥太陰險了,竟然沒透出一點口風,這分明是計劃好的,所以他能躲就躲。
季冰沒有一點同情,「你活該。」
「哈哈,我是活該,不過呢,這是好事是不是?」他痞笑著在季冰臉上啄了一下,悠閒地躺在沙發上,笑說道,「我們很久沒有度假了,就當去挪威度假好不好?」
「你確定不去參加婚禮了?」
「確定!」墨小白笑說道,臉色帶著一絲憐愛,「你身子不好,我陪你去旅遊一點時間,下半年忙起來又顧不上你了。」
「我一個人能照顧自己,你就不要操心我了。」季冰說道,「不過既然你要偷懶去旅遊,沒道理不去,什麼時候啟程?」
「收拾一下,過兩天就啟程,不然我媽咪殺到華盛頓我就走不了。」墨小白說道,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媽咪和老大的墨小白對葉薇還是很恐懼的。
季冰了解地點頭,她看著墨小白,搖了搖頭,「你有時候的確太頑皮了。」
「哈哈,你不正是愛我的頑皮嗎?」墨小白眨眨眼睛,季冰柔柔地笑了。
707
葉非墨和溫暖的婚禮如期在gk國際酒店舉行,婚禮當天十分熱鬧,gk酒店外圍了一批媒體記者,都等著報道這一幕盛事,葉非墨和溫暖的婚禮全程保密,保全做得十分嚴密,龍門下最精密的抱拳團隊都給出來了,就是為了保證溫暖不出一點差錯,一定要盡善盡美,溫暖和葉非墨都不打算公開婚禮的全過程。
從化妝開始,她就十分擔心,這是她第二次結婚,卻是第一次走紅毯,內心充滿了期待,也充滿了幸福,當她挽著父親一起走向葉非墨時,溫暖的目光便離不開他。
他筆直地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白色的禮服,打著領帶,本來就俊美無匹,今天更俊美的逼眼,哪怕賓客中有不少相貌賽過他的美男子,溫暖的眼中也只容得下他,也覺得他是最美的,最有魅力的。
這邊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她的丈夫,他們彼此傷害過,卻也彼此深深相愛,這一次結婚,便是註定了一輩子不離不棄,以前的傻事,她不會再做一遍了。
當司儀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時,溫暖心中充滿了一種感恩和滿足,鄭重地回答,我願意,這是唯一,也是必須的答案,她想,這一刻她是最幸福的女子。
無雙笑看著溫暖和葉非墨交換戒指,卡卡悄悄地握緊她的手,無雙回眸一笑,卡卡說,「不如我們也舉行婚禮?」
「你想得美。」無雙輕哼了聲,她要卡卡追她一輩子,想要結婚,她要一直享受被他疼愛的過程,最起碼他要還她這十一年來的辛苦寂寞,這是她對自己的承諾。
他們沒在一起的時候,無雙就對自己說,倘若有一天她和卡卡在一起了,她一定要讓卡卡為她這十年感同身受,如今他們在一起了,自然也要實現對自己的承諾。
卡卡哭笑不得,他自然知道無雙的心思,也縱容無雙的任性,其實結婚不結婚,對他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且是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他從小就和她一起長大,哪怕不在一起,他心中也認定了,今生的妻子就是她,哪怕沒有那份證明,他心中的妻子也是她。
她既然想要他追她,那他就追她好了,這十年,他還給她,步步追心。
無雙笑得甜,葉薇搖搖頭,這女兒是徹底給別人養了,今天葉非墨結婚,墨家的人全來了,唯獨缺了墨小白,墨曄說,「墨遙,小白逃這麼快,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不知道。」墨遙淡淡說。
十一心想,墨小白指頭一動他都知道發生什麼,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他全副心思都在墨小白身上了,怎會不知道。葉薇說,「我那天說溫暖懷孕了,小白就不對勁了,我想他一定搞鬼了。」
墨遙保持沉默,墨晨說,「我知道。」
他把新年那一事和大家說了,眾人總算理解為什麼墨小白溜這麼快,竟然沒來參加葉非墨的婚禮,果然是要溜走的,不然到時候真要被葉非墨修理。
且一定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葉薇邪惡地想,墨小白要今天在,就有好戲看了。
卡卡說,「他好像去挪威了,當是度假。」
而且帶季冰去了,不過當著墨遙的面是不能說的,這無疑是給墨遙一刀,所以眾人都很一致地保持沉默,墨遙扯了扯領帶,心中有著煩悶。
小白……
很疲倦啊,這麼多年來,心上有多少疲倦,唯獨自己知道,可在疲倦,也從未說服自己放棄,再疲倦,也這麼痴傻地堅持這麼多年。
他曾多次問過自己,墨小白到底有什麼好,他自己卻答不出來。
只知道,從小他就喜歡逗著他,不喜歡墨小白喜歡別人。
這種感覺,到了少年時期才被墨曄一言點醒,他幡然醒悟,自己原來愛上自己的弟弟,從此萬劫不復,若說這是一個痛苦的深淵,可因為深淵有他,他便心甘情願地跳了。
很累,卻從不曾後悔。
小白曾暗示明示過,他不喜歡他,愛一個人,說什麼不求回報是聖人,他不是聖人,他想要墨小白的回報,可他又不忍心對他太過殘忍,以愛的名義傷害他,若是如此,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所以他寵著他,一寵就是這麼多年。
參加婚禮的賓客,目光幾乎都落在墨家這一桌上,他們是親屬桌上的,雖然坐不滿,卻沒人敢和他們一起坐,這一桌子一眼看過去都是絕色美人,不管是男人的,還是女人,中年,還是青年都是人間難見的美色,眾人自然忍不住多看,有的看得目不轉睛,這相貌真是甩開a市最美男子幾條街道啊。
婚禮的儀式結束後,溫暖和葉非墨敬酒,新娘就倒一杯七喜充當喜酒,葉非墨腸胃不好,這親朋好友都知道,所以沒人敢給他敬酒,所以身後的伴娘伴郎隊就開始熱鬧了。
伴娘是葉可嵐,溫靜,唐曼冬和高春苗,伴娘是蘇然,顧製片和兩名小夥子,這新娘和新郎都不喝酒,伴娘和伴郎擋不住就被人灌了。
溫暖和葉非墨的朋友多是和他們同齡人,有時候一桌子的人都出來灌酒,特別的男人們,都去敬新娘酒,伴娘要是勸不下就伴娘喝,葉可嵐這酒量叫一個海量,唐曼冬酒量也好,敬酒的時候都是她們兩人擋著,高春苗喝不了多少,溫靜也喝不了多少。
輪到葉天宇敬酒的時候,本來意思意思的,他偏要敬新娘,葉可嵐去攔別人了,唐曼冬也是,就剩下高春苗和溫靜,高春苗喝得比溫靜多,溫靜才喝了一小杯呢,所以葉天宇這酒啊,溫靜接了,還是滿滿的一大杯,兩人敬酒的時候,溫靜屏住呼吸一飲而盡,葉天宇目光深邃,喝酒間含笑地凝著她倔強的小臉。
喝了一杯,再敬一杯,葉非墨竟也不阻攔,溫暖都要開口了,葉天宇說,「伴娘就這麼點酒量啊,這還爭著當?」
溫靜一把奪過他的酒杯,又是一飲而盡,45°的酒下肚,彷彿一團烈火在腸胃中滾過,火辣辣的熱,葉天宇敬的可是最烈的酒。
墨家這一桌就在他們隔壁,無雙拉著卡卡說悄悄話,「就是這姑娘吧,下一任的朱雀。」
卡卡點頭,無雙說,「她怎麼看起來不知道天宇的身份。」
「本來就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卡卡說道,無雙小聲說,「天宇真陰險,這麼欺負他的小女人,我打賭這小姑娘一會兒就醉了。」
卡卡說,「瞧著他們挺有意思的是不是,你不知道,亞洲支部說得更有意思呢,天宇在她面前好像變了一個人,我聽著都覺得真真可愛。」
「說來聽聽。」
「回去說給你聽。」卡卡笑說道,楚離說,「你們兩人說什麼悄悄話?」
卡卡抬頭說道,「說天宇的趣事呢。」
葉薇對這事不上心,小一輩的事情她現在基本上都不操心,要不是他們家這兩個孩子這麼讓她操心,她基本上都不會管他們。
墨玦倒是有興致,無雙說,「爹地,回頭我和你說去。」
溫暖隨著化妝師去補妝,換衣服,今天準備了六套衣服,都要穿一次,所以敬幾桌酒就要上去換一次衣服,新郎的禮服就兩套,倒是方便許多。
十一說,「還是葉三和安雅最好的,兩個兒子都結婚了。」
墨曄看向他們家兩個兒子,墨晨瞪圓了眼睛,無辜地看著墨曄,表情很經典,一臉不關我的事,隨後說,「老大先,他是老大,輪也輪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