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能理解,一位高大強悍的騎士,居然因為這麼可笑的理由,讓不少罪犯活了下來,殺人又如何,殺人不能守衛正義嗎?實在是不理解。
可對於蝙蝠俠本人和小丑來說,這個原則確實是可以理解的。
小丑知道蝙蝠俠底下的身份...他知道布魯斯·韋恩的存在。
可他幾乎從未拿過這個身份大作文章。
倒不是因為什麼見鬼的尊重,也沒有別的善意。
只是因為...
[哥譚首富?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
[那有什麼值得感興趣的嗎?一點意思都沒有]
小丑好笑地想到:[再金碧輝煌的人間身份,又哪裡比得上蝙蝠俠這個身份]
[想想看]
[一個明明在哪可以享受大好生活,擁有多個博士學位,格鬥技巧世界頂尖的首富]
[卻願意拋下那些身份,穿上黑漆漆的披風緊身衣,化身陰暗的蝙蝠怪,和他們這些淤泥裡的人在泥水裡打架,互相折斷對方的脊背骨...]
[這不才是最有趣的事情嗎!會這麼做的人本來就和自己一樣瘋癲啊!]
小丑這樣惡意地想著。
於是他可以理解對方不殺的原則...對於一個同樣精神上有疾病的傢伙,多一些界限和限制,難道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小丑很樂於看蝙蝠俠披上偽裝。
[看看吧,這個和我一樣的精神病能裝到什麼時候]
...只是到現在。
他都未能看到對方破防的時候。
哪怕是死而復活的紅頭罩抓著小丑的脖子,要求蝙蝠俠選一個活下去。
蝙蝠俠都在悲痛的猶豫後,劃傷了要對小丑下手的紅頭罩的脖子和肩膀。
小丑當時不害怕死亡,他只覺得有趣,和濃濃的失落。
這都沒法讓蝙蝠俠破防,那到底要怎麼做呢?
他苦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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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發現了你。」小丑說道。
他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人。
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清清明明的眼睛,雖然和富江一樣,是帶著黑色淤泥氣息的人,看久了極可能陷進去,然而小丑卻敏銳地感覺到,這和富江不太一樣。
澄澈的氣息很能讓對方獲得他人好感。
這就是蝙蝠俠保護他的原因?
「我原以為你只是個養在□□院,被關起來的小廢物,」小丑說,「結果最近才知道,那個大蝙蝠好像真把你當兒子了?那個蝙蝠?」
「還挺好笑的。父親和兒子什麼的,他那樣的理想瘋子真對怪物有這樣的情感?他不是連超人都討厭的嗎。」
海拾茲:「......」
他不敢再左右看,生怕自己給蝙蝠俠他們拖後腿;卻又討厭這個地方,討厭面前的小丑,更討厭對方調笑似的話語。
於是緊閉雙唇,狠狠瞪他。
小丑笑:「你倒是很有膽子...我最近的新興趣,把人眼睛挖下來,你要不要試試看?」
他不等海拾茲回應,就用槍支對準海拾茲的腦袋,強行將人拽離幾步,推到教堂中央。
海拾茲被強行摁著手,咬牙也掙不開,一腳踏進一個圓形的陣法中間。
此時站在圓形中央,他抬頭四望,看見腳下圓形連線的幾個角落,有人手上被釘著刀,趴在地上。
海拾茲對他們的臉有些印象。
提姆翻這些陳年舊事資料的時候,他就在邊上看著,知道這幾個人是策劃幼時地下實驗室的幾個兇手。
教眾帕迪絲和布朗,主謀格斯。
刀子穿透掌心的地方汩汩流著鮮血,海拾茲看著他們,像是隨時有可能暈過去的樣子。
便略有些焦急和擔心——他不喜歡這些人,但屬於他們死亡的場所不該是小丑的陰謀裡。
他帶著著急的眼神被小丑捕捉到。
小丑便說:「蝙蝠俠絕不會來救你。」他知道海拾茲還在等人。
身後的電腦閃著光芒,螢幕雖然沒法隨時投到哥譚每個角落,卻也被修好,足夠小丑觀看殺手蛾、稻草人和銀行的慘案。
「他的哥譚危在旦夕,他的市民需要他,他卻不願意做出選擇。」
「可這有什麼用呢?難道他能扔下他的哥譚不管嗎?」
於是小丑篤定地:「和之前每一次一樣...他不一定能找到這裡,但他一定會先去救那些普通人,毫無疑問。」
他用槍攔著海拾茲的動作,緩緩舉起刀子。
那刀子和那些人手上被釘著的很像,在昏暗的室內燈光下,閃爍危險至極的銀光。
對準的,是海拾茲的眼睛。
「他能救下你的眼球嗎?」小丑舉著刀問海拾茲,「他不能。」
五指緩緩用力。
刀尖幾乎與海拾茲的眼球只差幾毫米距離。
在下刀前,在鮮血四溢前。
小丑向他低語:「如果還能在那個女人的世界裡活下來...就告訴蝙蝠俠。」
「他守不住你的眼睛——你很恨他,你被拋棄了。」
海拾茲瞳孔收縮。
——手起刀落!
「啪。」
是血滴掉落的聲音。
在這個空蕩安靜的場所,格外響亮。
小丑的手上染血。
但。
...卻不是海拾茲的。
是小丑自己的。
「顯然。」
「我能守住。而你不行。」嘲諷的、冷淡的話語。
蝙蝠俠站在教堂潮溼欲塌的二樓,高高在上地俯視下方,捂著眼睛高聲咆哮的小丑。他的蝙蝠鏢死死的擦著小丑的眼球,帶著大量血液,扎進冰冷的地板,像是對小丑無聲的示威。
蝙蝠俠確實不殺人。
也不提倡過分的暴力。
...可面對窮兇極惡的罪犯,下手不狠一些,又如何成為罪犯眼中釘、下手前畏懼的騎士呢?
既然你想挖出我孩子的眼球,那就要對自己的眼睛小心點啊,還有手。
蝙蝠俠從高樓一躍而下,一如黑暗中威壓極重、翅膀尖銳的蝙蝠,微微被吹起的披風就是黑暗騎士的翅膀。
他站在地上,對著海拾茲溫溫地看了一眼,不負剛剛有些殘暴的目光。
隨後略伸出帶著手套的手:「來這裡。」
海拾茲高興地跑過來以後,他就用手套,擦乾淨海拾茲臉上沾的血,又摸摸海拾茲的肩膀,確定沒有骨頭的損傷。
「害怕嗎?」蝙蝠俠問他。
「一點都不。」海拾茲眼睛亮晶晶,很好看,一點都不應該被血漬沾染和人威脅,這對眼球只有在海拾茲身上才是最美的。
「我知道dad會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