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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ther:如果怎樣都無法改變劇情的話】
【heather:那這個功能】
【heather:不是毫無作用嗎】
傑森葬禮結束後。
海拾茲暫時退出遊戲介面,從社交軟體上找到早已重新加回來的客服02,這麼和對方傳送資訊。
在鍵盤上敲下這樣迷茫而又困惑的話語後,海拾茲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勉強滋潤自己乾涸的喉嚨。
只是心裡仍然乾巴巴的。
像是心臟被扯出來,放到沙漠暴曬,獲得不了任何需要的水分,這能逐漸萎縮、皺成一團乾枯的血肉。
海拾茲此時正是這樣的感受。
無數次的存檔讀檔也無法改變結局,一遍遍徒勞無力地用功,哪怕執拗到幾天幾夜日夜不食不眠,也只能看著註定的陰雨禮堂緩緩靠近。
最後心態接近崩潰,獲得客服一句[無法改變主線劇情結局]的定論。
努力的價值一下化作灰燼。
...海拾茲差點就不想玩了。
他產生過一種想法。
那就是在傑森仍然還在家的這個時間點退遊,讓遊戲世界永遠停留在全家美滿、無人悲慘離去的時間點,讓角色永遠在他心中幸福下去。
而不是面對著註定的劇情線,面對悲痛的事實。
既然讀檔無用...還不如放棄掙扎,將檔停留於此。
——但這個想法沒能堅持太久,還是消散了。
「...好沒用,」海拾茲咬牙自言自語,「完全就是自欺欺人,也完全放不下手。」
遊戲劇情始終都要繼續下去,他明明早已看到,甚至體驗過一段傑森離開的時間劇情。
這些劇情固定存在遊戲世界線裡。
哪怕他將檔位停留在那一刻,也只是在冰凍自己未來的屍體,妄圖讓所有人在那一天裡停留...這顯然是在自欺欺人。
而徹底放棄這個遊戲,海拾茲卻也做不到。
他承認自己很捨不得傑森,很難以接受對方的離去。
但相對而言的,他也無法接受離開其他人。
教會他牙牙學語的迪克和阿福,嚴厲而不失溫柔的布魯斯,甚至在那個世界伴隨著記憶的小板凳,他都不想割捨。
[那是我的親人,我的一部分]
[那是我的家]
...這要怎麼拋棄呢?
但對於劇情的不甘仍然纏繞在心頭,海拾茲心有餘悸。
他是真心把韋恩莊園的每一個npc當重視的親人,才會對傑森的離去如此在意。
可如果劇情真的只能是那樣。
萬一未來劇情要不斷地從他身邊奪走親人,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的話...那麼,不是還要經歷更多無能為力的痛苦嗎。
海拾茲不想經歷布魯斯等人的死亡,他也恐懼遇到這些,害怕還是隻能看著。
...他又喝了一口水。
杯子裡的水已經冰涼,現在的天氣並不溫暖,哪怕是溫水放在室內,也會很快冷下去,一直冷到嗓子眼。
海拾茲不介意。
冰水溫水都可以,他只是想在客服02回應答覆前,隨意做點什麼,以平復自己焦躁不安的內心。
資訊欄還沒出現新的回覆,客服02也暫時還沒回復他。
在得到準確答覆前,海拾茲做不下去任何事。
他於是再次端起杯子,想將杯子裡最後一點水喝盡,因為等回覆快緊張到頭暈目眩了。
「先生。」
一隻帶著白袖子的手徑直伸到眼前,牢牢地握住要往嘴裡灌的水杯。
海拾茲喝水的動作一頓,只能藉著對方的力道,慢慢地把手上的水杯放下來,轉而疑惑地看向來人。
伸出的手,正是屬於這位突如其來的來客。
對方穿著白大褂,細框的金絲眼睛遮去些眼裡的情緒,嘴上掛著笑,身材高挑,是一位外貌各方面都很帥氣的男性。
海拾茲認出了對方,這位來客正是給他會診的醫生。
在不眠不休嘗試存檔數天後,他因為身體和心靈雙方面的過度勞損,而產生了器官的不適狀態。
好在客服02沒忘記他這個遊戲玩家,在被拒絕心理醫生服務後,及時聯絡了警方和醫院,及時將海拾茲從小屋子裡帶出來,進行住院治療。
所以此時。
海拾茲其實是在醫院的病床上,抱著電腦喝水。
而這位會診醫生此刻突然到來,對著海拾茲再次揚起眉頭。
不僅制止他繼續喝冷水的動作,還進一步行動,直接拿過他手上的水杯。
然後像是很熟悉地轉到一旁的飲水處,幫他接了一杯新的熱水,甚至很體貼地往熱水裡加了些冷水。
於是再次回到海拾茲手上時,就已經成為溫暖適宜的溫度了。
海拾茲:......
海拾茲拿著重新回到手上的溫水,愣了一會。
醫生卻對他輕笑,似乎眼尾的小痣都帶動著小小跳躍,自然地轉身離去,一片白大褂的衣角在門外穿過,迅速消失不見。
沒說任何話,態度也很溫和。
彷彿這位醫生前來,只為了給他添上一杯溫水,再無別的心思。
海拾茲盯著門外,又抬起手看這杯水。
電腦恰好在此時發出通知聲,海拾茲迅速轉頭,將注意力重新移回社交軟體。
客服02上線了。
【客服02:有趣的問題】
【客服02:存檔和劇情的衝突,確實是讓人感到很抱歉的情況,不過,如果存檔就能解決任何事情的話】
【客服02:這就不是攻略遊戲,而是神明的統治遊戲了】
原來你們還知道這是攻略遊戲?
受限於角色年齡和智力,海拾茲感覺這更像模擬養成,攻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