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楚都,楚帝大怒,認為項善果然如朝中眾臣所言的那樣,為了得到他的重任和掌握兵權,故意停滯不前,甚至輸給梁國,就是為了穩坐大元帥之職。
因為誰都知道,一旦攻退梁軍,楚帝又會讓項善歸野。只有梁蜀一直不退兵,他才有用武之地。
楚帝的確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才更堅信朝臣的這推測,心中怒到極點,道:「下令讓項善進攻,一月之期若是不能將梁軍徹底擊退,以敗將處置。」
這時讓他不贏也得贏了。
項善收到訊息,咬了咬牙,最後上折請求糧草,還寫了一封密信給姬元,詢問朝中出了何事,是否有奸佞在皇帝面前進讒,不然楚帝怎麼突然插手邊關事務了。
楚帝收到摺子,便招來宋濟問:「糧草籌措的如何?」
「雖很艱難,但還算有所收穫,陛下只管放心。」
「可運去前線了?」
「已經上路了,只是路上不太平或許有所耽擱,」宋濟低頭道:「臣算過了,先前送去的糧草應該還能支撐一陣,所以陛下不必擔心。」
楚帝就冷哼一聲道:「既如此,項善為何來折催糧?好似朕不給他們糧食似的。」
宋濟就笑道:「項將軍出了名的愛護士兵,估計是怕糧草不及時餓著他們吧。」
楚帝冷笑,「所以便來為難朕了?」
既然糧草已經運送出去,楚帝自然不會再問,冷眼看著項善給他打仗。
而宋濟出了皇宮便立即回家招了人來問,「可買到糧食了?」
「老爺,這陳糧都出得差不多了,買到的並不多,且還有這麼多人往南逃去,京裡剩的糧食不多了。」
「那也得買,我們拖得夠久的了,項善那老匹夫已向陛下上書,在耽擱下去,鬧出事來,誰也別好看。」
其中一人便猶豫道:「小的倒是知道有一批陳糧,只是那批糧食留的時間有點長,供給軍中,只怕項將軍知道了……」
「怕什麼,這都什麼時候了,有的吃就不錯了,」宋濟道:「你往外看看,那些逃難的有幾人有糧食?還不是靠啃樹葉?所以吃不死人就行了。」
幾人面面相覷,紛紛應了退下,打算去買那些陳糧。
宋濟從姬元那裡得到了靈感,將供應軍中的糧食高價賣給逃難的百姓,所得之利再去買一批陳糧混雜著新糧補上,這樣一齣一進,他賺的錢是他們這一房一年的總利潤還多。
畢竟現在糧價高漲,而且他是空手套白狼,
一開始還有新糧摻著陳糧,後來得到的利潤越來越高,宋濟的心也越來越大,膽子也大了,開始成批成批的購進陳糧。
剛才手下說的根本不是陳糧,而是一批因儲存不當發黴發黑了的糧食,這種糧食自然也是能吃的,就是一不小心可能會中毒。
項善此時還在前線,並不知道宋濟給他送了一份大禮,他正蹙著眉頭看地圖。
和他的心腹們道:「梁軍這是要請君入甕,北線和南線又都落入了梁軍手中,我們再繼續前進,就真的被包圍,成了甕中鱉了。」
「難道先前他們節節敗退都是佯敗?可不像啊,每次我們都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打下的。」
「這就是他們的高明之處了,你可統計過各自的傷亡?」項善道:「每一次,我們都攻下了對方的城池,但我們的傷亡都遠遠大於他們,這說明說明?」
「我們是攻城,他們是守城,犧牲自然要大一些。」
「不對,他們放棄城池太乾淨利索了,一旦知道不可守便退出,你覺得盧真和鍾如英是這樣的人嗎?」項善道:「盧真且不說,鍾如英那個烈性子,可是寧願與城共存亡也不會主動後退的主兒。」
所以他一直知道他們是在佯敗,本想將計就計,攻下城池後再鞏固,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到時候他兩翼堅固,自然不是入甕了,卻沒想到北線和南線敗得這樣快。
項善狠狠地一拳頭打在桌子上,咬牙道:「可惡陳象等竟不聽號令。」
「也是陛下催得太急,將軍,陛下已連下十三道令,我們不可能一直在城中休整。」
項善道忍了忍,將到嘴邊的惡言給嚥了回去。
他不喜楚帝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人總愛對他的戰場指手畫腳。
可將在前線,帝在後方,他不知前線的情況,就靠那點子訊息就遙控戰局,這是以為打仗是過家家,還是誰都能當將軍?
總之他很不滿,但再大的不滿他此時也只得嚥下,下令道:「整理軍隊,挑出一萬精兵,分兵兩軍,開始迂迴退出。其餘人等紮營等候訊息。」
此時再冒進就是送死,所以哪怕皇帝下再多的令牌,他也絕不再前進一步,先保住兵力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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