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面無異色的笑道:「可三皇子已經為國犧牲太多,閔尚書怎麼還忍心讓三皇子去為質?」
三皇子從戰場上受傷退下後就很少參與政事了,先前因為二皇子拉攏打壓,他更是避開朝政不提,別說梁帝,就是四皇子對這位三哥都有一股愧疚之意在。
別說林清婉沒提,她就是提了,梁帝也不會答應的。
可閔尚書就是覺得林清婉主動提議五皇子沒這麼簡單,想來想去,也只可能是林清婉跟五皇子有仇了。
雖然五皇子的母族和六皇子的母族皆不顯赫,可歐家好歹還有兩個人在朝為官,劉家卻是真正的平民,只是依靠劉嬪成為了小富之家罷了。
所以真發回京城讓眾臣選擇,最後去的肯定是六皇子,可如果他們這裡直接提議的五皇子,那可就不一定了。
可是林清婉跟五皇子和六皇子的交往都不多,閔尚書實在沒想起來倆人有過節,所以只是在心裡存疑,很快便放到了一邊。
但鍾如英是知道的,她瞥了一眼林清婉,暗道:軍中那些大老粗有些話倒沒說錯,女人還真記仇。
那事都過去多少年了,當時五皇子也受罰了,沒想到婉姐兒這時候還記著呢,這記仇的時間可比她長多了。
林清婉和閔尚書商量了一些事,等把人送走,一回頭就對上鍾如英的眼神,她不由無奈的道:「你不會也覺得我是在公報私仇吧?」
「諾,你都說了你們有私仇的。」
林清婉笑道:「我哪有這麼記仇,只不過五皇子的確比六皇子更合適罷了,你別忘了,六皇子可老實得很,他去了蜀國,我還真怕他被人欺辱。」
可要換了五皇子,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而且他年紀也的確比六皇子大那麼一點點。
林清婉是不會承認自己記仇的,只不過是選擇了最合適的一個。
鍾如英撇了撇嘴道:「你不記仇,老五可記仇得很,他要知道你提議讓他去做質子,小心他記恨你一輩子。」
林清婉就笑道:「他要去蜀國不是還要先來洪州與蜀國的使臣一起走嗎?到時候我找他談談心。護送他過來的人還得你和四殿下費心,」林清婉笑盈盈的道:「到時候在他那裡多說說我的好話,他年紀還小,心性未定呢,再恨也能掰回來。」
鍾如英就笑著點她的頭,「是啊,我都怕了你這口舌。」
鍾如英拉了她進內帳,笑道:「你跟我一塊兒住吧,晚上我們好好說說話。」
林清婉無可無不可的點頭,環視了一圈問,「那我的丫頭安排在哪兒?」
「我讓侍劍和掃紅去安排,」鍾如英坐到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你向來機敏,我問你,對付項善那老頭,你可有什麼好辦法?」
林清婉搖頭,「我沒有。」
鍾如英就嘆氣,「論起用兵,項善只在你祖父之下,我和盧真還是差了一些,他又對楚境熟悉,雖然這小半年來有輸有贏,但還是敗戰居多。」
林清婉就坐在她身邊道:「你尚且如此想,那士氣豈不是更低落?」
鍾如英扯了扯嘴角道:「哪敢表露出來,每日出帳便要開始打仗,哪怕心裡再苦惱也得強撐著自信滿滿的樣子,可我們再沒有大的勝戰,只怕我表現得再自信也沒用了。」
林清婉蹙眉,「盧真怎麼說?」
「盧真說,要麼刺殺項善,要麼就聽長公主的,行離間計,讓楚帝殺了項善。」鍾如英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苦笑,「楚帝有這麼蠢?」
「楚帝不蠢,可如果姬先生肯出面,憑他三寸不爛之舌,總會有些成效。」
「你想讓我去說服姬先生?」
「大梁中,能跟姬先生說得上話的也只有你了。」
林清婉沉默片刻,然後搖頭道:「讓姬先生投向大梁我尚且有三分的把握,可讓姬先生離間楚帝與項善,我一成的把握也沒有。」
「當年他能縱橫各國就不是特別君子之人,小人之道肯定也行過。」
「可這幾十年來他教書育人,行的都是君子之道,」林清婉反駁道:「不管當年他聯縱各國行的是什麼道,難道這幾十年對他的影響還比不上青年時那幾年?」
「他並不是無私心之人,他肯為了孫女暫從楚國,自然也可以……」
「如英,」林清婉輕輕地叫了她一聲,道:「那不一樣,他順從姬念住在楚國,損的只有他一人的利益,可現在我們要他做的,是要他殺了他好友,甚至項家滿門,姬先生是不會做的。」
姬元的確不是特別方正的君子,但他有底線,換做林清婉,哪怕是為了任務,為了玉濱,她也不會去做這樣的事。
項善對他們來說是敵人,可對楚國來說卻是忠良,哪怕姬元從心底不認為自己是楚國人,可他跟項善還有一份友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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