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離間計

溫迪罕走後的第四天,上京依然一點訊息也沒有,不是說可汗駕崩了嗎,為何詔令一直未曾下來?

古力甲幾人越發疑心起溫迪罕來,或許真如江三所說,可汗根本沒事,駕崩之事純屬溫迪罕臆造。

而他帶了兵馬回京必定是奪位的。

幾人有些坐不住了,而恰在此時,在邊境線上戒備的遼兵遇到了對面凌晨出來打野味的梁兵。

兩邊的人一照面,梁兵很是放鬆愜意,見他們繃緊了神經要動手還忍不住叫罵起來,「你們大遼別又想出爾反爾吧?都說好了要講和,我們只是出來打獵,可不是要和你們打仗,你們別想動手。」

遼軍這邊領隊的小隊長一驚,問道:「你說我們兩國要講和?」

對面的梁兵瞪眼,「你們還真打算不認啊,這事可是你們的三王子親自和我們將軍提的,都簽了協議的,等他登基當了可汗,這一整片都是要還給我們的,我們就是提前出來打兩隻兔子,可不是主動挑釁啊。」

說罷,提著手中的野兔就招呼著兄弟們回去了。

梁兵們簇擁在一起,毫無防備的背對著他們,吊兒郎當的回去,一點組織紀律都沒有。

遼兵們都驚呆了。

驚完後腦子才慢慢的閃過剛才他們說的話,臉色不由一變,連忙回去稟報古力甲。

不巧,負責這塊地方防務的正是古力甲,聽到下屬的彙報,古力甲親自把那隊巡兵找來,仔細的問過他們的對話內容後便臉色鐵青的道:「溫迪罕,他竟然賣國!」

其他跟著來聽證的將軍也氣憤不已,「開春那會兒他還上折說策反了大梁一個將軍,說服對方和我們裡應外合指日可待,可汗還賞賜了他,現在看來,不是他策反了梁將,而是梁將策反了他吧?」

「不錯,當時他還遮遮掩掩的,不肯說那個將軍是誰,如今看來竟是蘇章,蘇家三代人都在扛遼,他會投靠我們大遼?他跟梁人勾結,竟然還與可汗請功,簡直可惡至極。」

「如此說來,可汗竟無事?那他此時帶兵回京……」有武將說到這裡一驚,面色大變道:「不好,他要逼宮。」

大家紛紛看向古力甲。

古力甲咬牙道:「點兵,回京救駕!」

「不可,萬一這是梁的計謀怎麼辦?」總算還有人保持理智,冷靜的道:「我們此時帶兵離開,那雲幽兩州留下的人可不足以守住邊境。」

「怕什麼,溫迪罕不是都跟大梁和談了嗎?」

「萬一是假的呢?」那人堅持道:「他將雲幽兩州交給我們,一旦失土那就是我等失職。」

「那若是真的,難道就眼看著他逼宮嗎?」

眾人吵成一堆,正誰也說服不了誰時,有人領著冒著寒氣的江三進來了。

外面冷得結了冰稜,但江三隻有一件打了補丁的棉襖,他算是好多了,一進到大帳,一股暖氣便鋪面而來,他心神都恍惚了一下,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又是昨天,他也曾有這樣的生活。

一到冬天屋裡便燒炭,他就呆在這樣暖和的屋裡讀書寫字,為了省一些炭,母親和妹妹會拿著針線活兒在書房裡做。

看書久了,母親就會拉了他陪著一起說說話,不讓他和妹妹太過用眼。

那樣的日子彷彿是在昨天,又似乎離得很遙遠了,雖然心神搖曳,但他還是利落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幾乎五體投地道:「將軍,您讓我盯著石將軍,小的總算是發現了點異常。」

古力甲冷著臉問,「什麼異常?」

其他將軍也不吵了,皺著眉頭看向江三。

江三打著抖道:「今兒是小的在當值,但天實在是冷得很,所以就偷懶想要去廚房借些火暖暖,誰知到了那裡正好碰見主帳那邊的親兵,他們是去廚房拿炭火的,小的不敢讓他們發現,所以就悄悄地躲了起來,就,就聽到他們說……」

古力甲眼睛一眯,問道:「說什麼?」

「說這大梁的郡主還真能吃苦,這麼冷的天在帳子裡也坐得住,和和氣氣的,也不發火兒,等三王子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娶了她做王妃……」

古力甲驚得蹦了起來,其他將軍也張大了嘴巴,急聲問道:「你是說咱大營中有個大梁的郡主?」

「是,聽親兵們說她是被大梁那邊送過來做人質的,以示互相信任,至於三王子這邊則不知送了什麼東西給大梁。」

眾人哪裡還坐得住,直接提了劍就招呼親兵們去主帳,奶奶的,溫迪罕耍人都耍到他們腦袋上了,他們卻還一無所知。

主帳那邊真有大梁的郡主,那溫迪罕與梁人勾結的事就是板上釘釘了,他此時回京必是逼宮去的。

江三等所有人都走了,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弓著身子悄悄溜回了下兵營,讓人今天閉帳不出,免得怎麼丟了性命也不知道。

以古力甲為首的將軍帶了親兵一路闖到了主帳,石盞和另外兩個溫迪罕的心腹將軍聽到訊息趕過來時已經晚了。

幽州大營綿延幾里,且分為上中下三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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