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治下的百姓說不定還念著孟氏皇朝,各種矛盾不斷,別說治理了,他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周刺史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性格偏軟,根本不適合前線那種矛盾尖銳的地方。
他更不傻,現在之所以有人要把他擠走取而代之,完全是因為現在蘇州因林清婉繁華起來,有閱書樓在,來此的官員有的是機會立功。
哪怕不能立功,為家族拉攏些人才就賺了。
不然為什麼他當了這麼多年的蘇州刺史沒人想動他,這次卻千方百計的要把他調走?
他們是來摘桃子的!
要說周刺史不氣是不可能的,但再氣,他無權無勢也得忍著,他是寒門出身,沒有靠山,能夠在初春時調位置,對方背後的權勢必定不小。
他將自己認識的人撥了一遍,發現能幫他的也就尚家和林家。
尚家,其實在來找林清婉前,他是先找了尚家的,畢竟他們兩家是姻親。
而尚家在別的地方或許說不說話,對江南事物卻還能說兩句話的,可惜尚平怕惹事,婉拒了他,還讓他聽從朝廷吩咐。
周刺史差點沒忍住暴跳如雷,說得倒好聽,事關生死前程,這事能聽嗎?
不過還是得想辦法,他這才急匆匆的來找林清婉,等林清婉向京城運作時,聽說來頂替他的人已經在路上了,給他的調函也已出京。
初二時,調他去江陵的函書便到了,林郡主讓他等,他等了三天,今天一早剛收到繼任蘇州刺史的函書,聽說要頂替他的那個倒霉蛋已經在揚州停了兩天,現在他應該也收到新的調函了,這次換他去江陵任刺史。
而這次要不是林清婉出手幫忙,現在去江陵的只怕就是他了。
林清婉也捨不得周刺史啊,有他在,她省了多少麻煩啊。
當初她回蘇州前,林江便點評過周刺史,雖無急智,卻有大志,雖表現平庸,卻勝在平穩。
當時她一進蘇州便看到了他不著調的迎接方式,還以為是林江看走眼了,但人家能屈能伸,知錯就改。
可以說,除了第一次見面有些不愉快外,這些年倆人一直相處得不錯。
林清婉不想換個搭檔,畢竟周刺史願意做她的搭檔,別人可能只想做她的父母官。
林清婉回來後,周刺史很少主動做什麼事,可也從不給林清婉使絆子,反而明裡暗裡的扶持她的舉措,這才使得蘇州日新月異。
換做別的父母官可未必願意一個郡主在自己治下如此折騰,都不需要做什麼,只是拿出一個態度來,林清婉行事便不會那麼順利。
所以她也不想換刺史。
林清婉最需要的是自由度,而周刺史需要的是靠山,周刺史能給她需要的,她也能給周刺史他需要的。
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兩人舉杯相慶,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不過周刺史還是有些擔心,「聽說此次想要來蘇的是王家的子弟,他會不會……」
林清婉安撫他道:「放心吧,他不會介意的。這位王大人可不適合蘇州,他巴不得去江陵,現在說不定正心中暗喜呢。」
不,王宴現在一點兒也不喜悅,他是不介意由蘇州改去江陵,畢竟官還大了半級呢,可他介意王驥這個糟心玩意到自己眼前來蹦躂啊。
王驥敲了敲車壁,車伕機靈的打了一鞭,讓馬加快速度與前面一輛車正好並排,王驥推開車窗,從身邊拿了根棍子去敲隔壁的車窗,樂呵呵的道:「小叔,天不早了,我們停下用午飯吧。」
王宴額頭抽了抽,推開車窗吼道:「王驥,你再跟著我,我就讓護衛把你扔到河裡去,你不在蘇州好好待著跑這兒來幹什麼?」
王驥就撇了撇嘴道:「這可不能怪我,不是您要去蘇州任職,我才開心的去迎接您嗎,誰知的您會轉調江陵?我都跟我爹說了,要跟在您身邊長見識,你去了江陵,那我不得跟著?」
「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轉調之事還有你跟二哥的手筆呢,要調我來蘇的是你爹,你們父子相殘倒是換個地兒殘啊,追著我鬥算怎麼回事?」
王驥立即道:「小叔您可別誤會,我和二叔這不都是為您好嗎,您那脾氣能在蘇州幹嗎?別的不說,城中那麼多學子,萬一打起來……」
王宴冷笑,「你們是怕我跟林清婉打起來吧?」
「哪裡至於,難道小叔是會打女人的人嗎?」
王宴一噎,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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