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一站在大門前就想到兩年多前二爺被送回來的模樣,然而夫人又變成這樣了。
楊嬤嬤悄悄抹了抹眼淚,之前夫人說回京城她還沒覺得有什麼,此時卻不由後悔起來。
別說京城,就是揚州他們也不該回來的。
林清婉跪在墓前,伸手用帕子給他擦乾淨墓碑,幾不可聞的嘆道:「我會盡我所能照顧她的,不知你和她可好嗎?」
林清婉輕聲道:「我給你們燒了不少紙錢,你記得替我交給她,希望你們已經去投生了……」
那樣就不會再為這個世界的事操心了。
林清婉以前沒打算插手謝夫人的事的,畢竟她跟她不熟,而在婉姐兒的所有女性長輩中,謝夫人是最瞭解,最熟悉婉姐兒的。
既是為了不露馬腳,也是為了少些牽掛,林清婉以前只跟謝夫人維持著基本的禮節。
可現在不一樣了,謝夫人來蘇州養病,她們在一起生活了一年,朝夕相處,她又不是鐵做的,怎麼會沒有感情?
人一有了感情,牽掛便多了,顧慮也多了。
謝夫人顯然是還放不下謝二郎的死,以前是消極抵抗,熬著自己的身體讓對方後悔,現在則是激烈的對抗,她要是去了京城,謝家只怕要大亂了。
謝家亂不亂她是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謝夫人的身體。
如果報仇是以謝夫人為代價,她寧願讓謝夫人留在蘇州,跟著她平平穩穩的渡過下半生。
謝逸陽,總會有機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林清婉拿定主意,深深嘆了一口氣便起身走向謝夫人,「母親,待做完了祭禮,您便跟我回蘇州吧。」
謝夫人一笑,輕聲道:「傻孩子,你已歸宗,是林家的人,我是謝家的夫人,上有公公,下有兒孫,跟著你住蘇州像什麼話?」
「可我也是您的兒媳啊,」林清婉蹲在她的身前,抬頭殷切的看著她,「我剛和二郎說了,要接了您去孝順您一輩子。」
謝夫人含淚,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道:「好孩子,以後再讓你孝順,我還有兒子和孫子呢,暫且輪不到你。」
林清婉還要再說,楊嬤嬤已經上前一步扶住她道:「大少奶奶,回去再說吧,您先起來。」
林清婉看向楊嬤嬤,楊嬤嬤衝她微微點頭,這個提議她近來也和夫人提過不少,但夫人堅決去京城,到最後已經是聽到要去蘇州便發火的地步。
現在人前,夫人可不能發火兒。
林清婉這才起身,謝夫人緊緊拽著她的手道:「你是好孩子,是我謝家對不住你。」
林清婉抖了抖嘴唇沒說話,待回到了謝府便把楊嬤嬤請來說話。
如今謝府只有謝夫人一個主子,上下都掌握在她的手中,林清婉也不避諱,直接在謝二郎的院子裡見楊嬤嬤。
楊嬤嬤一進門便跪在林清婉身前,「少奶奶,老奴有罪啊。」
林清婉連忙要將人扶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楊嬤嬤跪著沒動,抬頭道:「少奶奶,您再去勸勸夫人吧,自回到揚州後她便又開始做噩夢了,每日都說看到二爺渾身是血的叫疼。
在揚州時尚且如此,那到了京城看到那一家子又該如何?」
林清婉臉色微沉,「我會去勸的,只是嬤嬤今日為何攔著我,在二郎墳前,應該更可以讓母親答應與我回蘇州。」
楊嬤嬤搖了搖頭,「少奶奶不知道,看著二少爺的墳,夫人只會更恨的,之前奴也提過幾次回蘇州,但每次夫人都發火兒,當時有那麼多人在……」
要是夫人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只怕還沒回京城就先敗下了。
現在能勸住夫人的機率很小,到最後若真勸不住,那她就應該為回京城做好準備。
林清婉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她蹙緊眉頭問,「在蘇州時明明都還好好的,母親也只說放下不下京城那邊,所以想要回去看看,怎麼回了揚州只是幾日不見就變成了這樣?」
楊嬤嬤低著頭不說話,一臉的愧疚。
在蘇州時夫人就想回京城報仇了,可那時夫人雖恨,情緒卻還可以控制,又有少奶奶和玉濱小姐逗她,每日不說開開心心,至少心境是平和的。
哪知道夫人回了揚州,也不知是被前一日的血腥嚇的,在看到謝府大門時臉色便有些不對,當天晚上就夢靨了,說是看見二爺一身是血的躺在大門口叫疼。
林清婉深吸一口氣,壓下火問:「可請大夫了嗎?」
「請了,可大夫只開了安神的藥,除了頭天有效,第二日就沒效了,夫人依然每晚都做夢。」
「立刻回林家請徐大夫過來!」林清婉轉身去正院找謝夫人。
徐大夫的醫術在江南是排得上號的,自然比楊嬤嬤請的坐堂大夫強點兒。
他仔細的把了把脈,又來回打量了一下謝夫人的臉色,回頭對林清婉道:「思慮過甚,心不免浮躁,這才多夢憂懼,將前一個大夫開得藥方給我看看。」
作者「鬱雨竹」的其他小說
《重生娘子在種田》《終歸田居》《長河疏星(魏晉乾飯人)》《魏晉乾飯人(長河疏星)》《五代硬核打工人》《林家有女異世歸》《嬌女種田,掌家娘子俏夫郎》《劍走偏鋒的大明》《魏晉乾飯人》《農家小福女》《富二代修仙日常》《從現代飛昇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