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用剪刀剪掉衣服,有些笨拙卻有序的清理掉傷口裡的異物,再用清水沖洗,這才敷上止血消炎的藥粉包紮好。
而傷口深的地方還得用些清酒沖洗,一時院子裡都是慘叫聲。
下人們充耳不聞,在林潤和林管家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動作著。
處理傷員的,熬藥的,送水的,光是院子裡燒開水的鍋就有四個。
林管家又叫人拿出了不少炭盆擺在屋子四處,寒氣瞬間驅散了不少。
別院距離西城門不遠,被林潤派著進城找大夫的驚蟄很快回來,除了五位大夫及其助手,還帶回一個形容狼狽的貴公子。
尚明傑一進別院就往裡衝,直看到林清婉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舉目四看,卻沒看見自己想看的人,忍不住焦急起來。
帶著他過來的驚蟄忍不住追上前道:「二表少爺,院中忙亂,您不要到處亂跑。」
林清婉聽到聲音抬起頭來,尚明傑已經一陣風似的飛過來,「林姑姑,表妹沒事吧?」
林清婉見他頭髮散亂,身上套著一件灰撲撲的衣裳,嘴唇凍得發紫,眼角也是紅的,卻不知是凍的還是擔心的。
林清婉掃了他的手一眼,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林江明知尚家不是良配,在對兩個孩子婚事猶豫的情況下依然持支援態度多一些。
千金易得,知心人卻難求。
把人放在心間的知心人更難求。
林清婉將傷員交給白楓,「玉濱沒事,她受了驚嚇,現在已經睡下了,你是怎麼來的?」
尚明傑大鬆一口氣,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我是跟驚蟄一起來的,林姑姑,這兒可有需要我幫忙的?」
低頭見林清婉手上都是血,他臉上閃過懊悔,「林姑姑,你受傷了?」
林清婉取笑道:「現在才想起來問,也太晚了些吧?」
尚明傑討好的對她笑笑,「是小子的不是,還請姑姑恕罪,所以姑姑沒事吧?」
「沒事,這是傷員的血。」林清婉讓白梅重新去拿一份傷藥,帶著尚明傑離開傷員們待的屋子。
驚蟄順勢彙報道:「姑奶奶,大夫和藥材都帶回來了。」
「交給族長和林管家安排。」林清婉領著尚明傑到旁邊一個小偏房裡,點了點他的手道:「把手伸出來我看看。」
尚明傑伸出手來,大家這才看到他手掌上盡是血糊著泥,此時傷口還在慢慢地往外滲血。
白梅忍不住低呼一聲,忙將尚明傑按在椅子上,「表少爺怎麼傷成這樣也不說一聲?」
尚明傑有些愣,這才感覺有些疼,他想了想道:「可能是從牆上摔下來時磕到的,當時倒不覺得疼,天又黑,我並不知道……」
白梅連忙問道:「可還有別的地方受傷?」
尚明傑就捂住膝蓋。
白梅就點了燈去看,見膝蓋處的褲子也磨損了,上面沾著殷紅的血跡。
林清婉掃了一眼,對一臉糾結的白梅道:「去叫個小廝來給他上藥。」
尚明傑傷的不重,都是挫傷,可面積不小,不僅手掌,手肘,膝蓋和肚子都有傷,這小子竟然渾然不知,帶著一身傷從城北跑到城西林府。
在穀雨表示沒有能力連夜出城後,他就自己趴在城門口那裡等,周刺史帶兵出城時他本想跟上的,但跑過去時摔了一跤,等到城門口時他們早跑沒影了。
而他沒人帶著又出不了城,還是後來驚蟄跟隨周刺史他們進城找大夫碰上了他,不然城門口趴一夜,他沒流血死,也能被凍死。
林清婉搖搖頭,讓小廝給他上了藥後便給他灌了一碗傷寒藥,然後便繼續去處理傷員了。
具體的情況還是等明日她抽出空來再問吧。
林家別院的火光及燈光亮了一晚上,直到天將亮時大夫們才把八個重傷的傷員從鬼門關里拉回來,其他輕傷員們也都處理好。
林潤已經使人把大門口和院牆外的痕跡大致清洗了一遍,咋看上去林家別院還是之前的樣子,但大家都知道不一樣了。
別院裡躺了好幾個院子的傷員,還有那四個陣亡的長工此時就靜靜地躺在臨時佈置出來的靈堂裡。
林清婉眼底有些發青,卻依然沒有去睡,而是去給他們上了一炷香,讓鍾大管事親自去把撫卹他們的家人。
「讓他們有要求就提,能答應的您就做主答應了,不能答應的,回來告訴我,我來做決定,只是態度一定要好。他們是為莊子而犧牲的,不能讓他們寒了心。」
鍾大管事應下,帶了錢在幾個長工的護衛下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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