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林玉濱抬頭時正好看見,她身子一僵,順著小姑剛才翻白眼的地方看去,見那裡空蕩蕩的一片,什麼也沒有。
她目光一滯,眼睛微微瞪大,在小姑看過來時迅速的收回目光,除了在一邊無所事事旁觀的白翁外,沒人發現林玉濱的異狀。
白翁想了想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怕被雷劈,一定是這樣的。
林江繼續用疼惜的目光看著女兒,林清婉上前牽了她的手繼續往後院走,「先洗漱吧,一會兒客人們就要來了。」
林玉濱默默地跟上。
林江的死訊以最快的速度傳入京城,皇帝在沉思了半個晚上後給林江擬好了諡號——文正!
屬於文官及整個官僚層面中最高的榮譽,大梁建國至今只有一人得到此諡號,即林江的祖父林潁。
他是對國有大貢獻之人,所以皇帝給得心甘情願,群臣也沒反對。而林江的功績比之其祖父差了不是一星半點,竟然也得到了這個諡號,群臣們一時沉默。
但想到他捐獻出來的財產,那樣的勇氣和心性是絕大多數人都拿不出來的,所以大家又沒法反對,也就只能預設了。
加封諡號的特旨快速的送到揚州,在林江逝後的第六天下午,帶著特旨的禮部官員駕著快馬入城,抖著腿去林府宣旨。
林江加諡號文正!
林清婉代替林家接了聖旨,請禮部的官員和跟隨的侍衛去休息,看他們雙腿微微岔開,腳微抖的樣子,不由一嘆,「官兒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林江心有慼慼焉的點頭,這樣的日子他也過過,為了趕時間必須得連夜趕路,通常都是換馬不換人,幾天下來腿磨傷站不穩還是輕的,嚴重一點的連坐都坐不住。
而驛站裡送加急文書或遇上戰時送情報的,猝死在路上或終點的人不知凡幾。
林清婉聽了林江細細地念叨,她想了想便讓徐大夫去客院那邊看看,好歹是為了林江來的。
禮部的官員和幾個侍衛被徐大夫一一檢查過身體,最後留下了幾張藥方和幾瓶塗抹的傷藥後離開。
為首的禮部官員便不由感嘆,「常聽人說與林大人共事如沐春風,如今看來一點兒不假。由其家人的行事便能看出林大人的周到了。」
跟來的幾個侍衛贊同的點頭,是啊,他們也沒少護送各部的大人出差,但少有與林家一樣既不諂媚又周到得讓人舒服的人家。
林清婉將聖旨放入祠堂,對站在身側的林江道:「你也沒想到你能得到這個諡號吧?」
「我以為我會與我父親一樣得到‘文忠’的諡號。」林江嘴角微翹,「一切都不一樣了,且都在向著好的那面發展,林姑娘,謝謝你。」
林清婉嘴角微翹,輕聲道:「以後會更好的,你且看著吧。」
安靜的站在倆人後面的白翁看到門口一閃而逝的人影,默了默,依然沒發聲。
哼,他就是怕被雷劈,才不是因為上仙和林清婉在上次他被雷劈時見死不救呢。
林玉濱緊張的捏著手帕,轉過彎就和尚明傑撞在了一起,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後退兩步。
尚明傑見她臉都發白了,焦急的上前兩步,「表妹你怎麼了,可是撞傷你了?」
林玉濱捂著胸口,感覺到差點蹦出胸口的心臟慢慢的平復下來,這才嗔罵道:「趕著去投胎嗎,走得這樣急。」
「是我二舅來了,他拉著大哥也不知要幹什麼去,前院有些忙亂,所以我來找林姑姑拿主意……表妹,你這麼急著要去幹什麼?你臉色這麼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玉濱張了張嘴,想起父親的叮囑,最後還是閉緊嘴巴道:「並沒有不舒服,只是想到靈堂裡沒人,所以急著去看看。」
尚明傑想了想道:「我送你去吧。」
林玉濱想到小姑還在祠堂裡,並不太想讓尚明傑找過去,因此點了點頭道:「走吧。」
尚明傑高興的送林玉濱回靈堂。
林清婉覺得林玉濱這兩日乖了許多,她讓她休息她就休息,讓她吃東西她就吃東西,胃口也好了些,不像之前便是勉強塞下去也會偶爾吐出來。
林清婉心中高興,她的主要任務就是養林玉濱,她能吃能睡才能健康長大啊。
見小姑高興起來,林玉濱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她的目光忍不住四處飄了飄,不知道她父親是不是就在一旁看著她。
林江的確在,但過了今天子時他就必須離開了。
他的魂魄太過強大,留在這個世界對它的影響頗大,要再不走,天道該霹雷了。
所以他也就能待滿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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