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剛建朝三代,前兩位皇帝在位時間都太短,這任皇帝又不是昏聵的,對這方面看得很緊,可操作性太弱了。
所以林氏那連綿的良田農莊可是很難得的。
林氏的這些產業,有先祖積累了四五百年傳下來的,更多的則是先帝為補償林潁賞賜給他的。
當時遼人剛從江南撤出,江南這一大片不敢說十室九空,但也絕對稱得上生靈塗炭,除了死的,還有大批人逃亡外地,留下的荒地是一片連著一片。
所以皇帝賞賜得一點兒也不心疼,但當年的荒地,現在卻被經營得豐沃遼闊,只看每年產的糧食就讓人眼紅心妒。
這些產業都是林潁的功績所得,是可以傳給子孫的。所以除非林家主動賣,不然他們沒有機會得到。
但林江又不缺錢,也不是敗家子,他們怎麼會賣產業?所以大家也只能幹看著眼紅。
且不說同在江南的尚,趙,周,謝四家,就是大世家崔氏和盧氏看著這些產業都會忍不住眼紅。
江南可是魚米之鄉啊,這四十多年來大梁雖戰事不斷,但禍及江南的卻沒有了。
雖然隔三差五的要交軍稅,但總比成為戰爭之地要強得多。所以經過這四十多年的發展,江南已經慢慢恢復元氣,人慢慢多了,經濟也慢慢發展起來。
林氏手握江南這麼多產業,自然成為了江南第一大家,更何況林江的父親林潁在經濟上很有些能耐,三十年的時間就把林氏的產業翻了好幾番。所以即便林氏嫡支只有林江一人,自個又沒兒子,林氏依然坐穩了江南第一大家的位置。
如果他們能得到林氏的這些產業,在他們家族人更多的情況下,肯定會發展得比林氏更好。
所以不怪大家心頭火熱。
地主豪強們大多是衝著那些田莊茶園來的,而商人們則是看中了林氏的那些銀樓,綢緞莊和茶館。
他們是商人,能買的地有限,但這些鋪子卻是不限量的呀,就算吃不下所有,買一兩間,順便把那些工匠管事包圓也好呀。
在這樣的利益驅使下,第二天一早盛記酒樓就人滿為患,不僅樓上樓下的隔間坐滿了人,就連大堂都站滿了人。
盛記酒樓還是用的坐榻,大堂裡只擺放了七八張,早有人眼明腳快的脫掉鞋子盤腿坐上去了,看到相熟的再招手一叫,一張坐榻上瞬間便坐滿了人。
沒找到位置的只能斂手站著,盛記酒樓也不會把人往外趕,知道他們今天不是來吃飯的,因此乾脆叫人拿了十幾張席子出來找了空位鋪開。
都是大夏天的,把鞋子一脫就能坐下去。
大家都豪邁得很,也並不介意簡陋,雖都是大家出身,但能坐在這裡談生意的誰沒吃過苦?
趕路碰上亂兵或土匪的時候,他們連泥坑都滾過,所以很快便坐下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交換他們得到的資訊。
「尚家的人昨日到了,只是人沒出林府。」一人嘆道:「林家的動靜好快,蘇州林氏那邊的人還沒到就把我們請來盛記酒樓了。」
有一人嗤笑道:「正是因為那邊人沒到才趕著要請我們呢,你們還不知道吧,林江似乎跟那邊鬧掰了。」
「這是怎麼說,同脈相傳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議?」
「你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你族人對你獨女下手你可忍得?」
眾人一驚,「你這訊息哪來的,可真嗎?」
「具體的雖未知,卻是真的,這話還是從林家的管事那兒傳出來的,」那人低聲道:「別人不說,林江跟蘇州林氏可是隔了好幾層,我昨晚仔細算了算,如今跟林江最親的一支正好在第五服上,其先祖還不過是個丫頭生的庶子。聽說他們那一支之前一直想讓林江過繼個嗣子呢,只是林江怕委屈了妹妹和女兒,一直沒同意。」
眾人恍然,難怪林江要那麼大張旗鼓的把產業處理掉。
「可也不對啊,這樣鬧不是徹底撕破臉了嗎?」有一人低聲嘀咕道:「林大人病重,留下兩個弱質女子,最後還不得仰仗家族庇護?」
「他可是江南第一才子,你都能想到的,他會想不到?他既敢這麼做,自然是有後招的。」
在眾人議論時,林江剛將衣服穿好,扶著穀雨的手往外走。
林玉濱倚靠在門上,擔憂的看著父親和小姑。
林清婉偶爾回頭時看到她的目光不由腳步一頓,「玉濱,你要去嗎?」
林玉濱眼睛一亮,又是意動,又是擔憂的道:「我,我能去嗎?」
「去戴帷帽吧。」
林玉濱就高興的應了一聲,轉身拉著映雁的手就去找帷帽。
林江微微蹙眉,「酒樓裡亂糟糟的,怎麼帶她去?」
「讓她去見見世面,也讓她看一看到底有多少人對林家的產業趨之若鶩。」
林江不再表示反對,他是把女兒當嬌花養,但顯然林清婉不是這樣打算的,她要把這朵嬌花移出溫室,讓她享受陽光,但也要她經受風雨嚴霜。
林江就算再心疼也不會出言表示反對,因為他知道林清婉這樣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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