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那時候啊。
是他去給他母親收屍的那一天。
外人都說他母親是意外病故,實際上那是一場有預謀的殉情。
那兩個瘋狂的藝術家在別墅裡自殺,在死去之前相互用彼此的血在雪白的牆壁上作畫,最後在兩幅血紅的壁畫前相擁而亡。
據說這是他們想在最好的年紀永遠地在一起。
十二三歲的謝錦臨站在他們臨終前留下的最後的畫作前,看不懂他們想在畫中表達什麼。
可能他天生沒什麼成為藝術家的天分吧。
謝錦臨有條不紊地主持完她母親和那個藝術家的葬禮,按照他們的遺願把他們葬到了一起。
回去的時候他什麼都沒帶。
就像來的時候那樣空著手。
愛情到底是什麼東西?
謝錦臨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像他母親那麼瘋狂。
他也許根本不會愛上任何人。
謝錦臨猛地睜開眼。
顧念還睡在他身邊。
顧念的睡眠一向很好,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能很快入睡,並且睡得格外香沉。
她很愛惜自己,每個季度會定時體檢,每天都要按時鍛鍊,作息更是規律得不得了。就是飲食方面可能不夠上心,平時都是吃食堂和外賣,偶爾還會跟人出去聚餐吃火鍋燒烤。
但大多時候都很注意營養均衡。
即使學業再怎麼繁重,她都能把每天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
像顧念這麼愛自己的傢伙,永遠都不會成為他母親那樣的人。
她從頭到腳都沒什麼藝術家氣質。
謝錦臨湊過去親她薄薄的眼皮。
親一下,沒醒,再親一下。
沒醒,再親。
沒醒,再親。
顧念眼睛終於顫了顫。
過了好一會她才不甘不願地緩緩睜開眼。
謝錦臨一點都沒有偷親被抓個正著的慌亂,反而還光明正大地用手支著腦袋欣賞顧念將醒未醒的模樣。
顧念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忍不住指責起他的離譜行為來:「才五點,天都還沒亮呢,你不用睡覺的嗎?」
謝錦臨理直氣壯:「我白天可以補覺。」
顧念:「……」
顧念直接把被子拉到頭頂,懶得搭理這麼個一大早醒來發酒瘋的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