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是誰將前朝上書讓朕廣置後宮的事,傳到皇后耳朵裡去的。」
福成領命下去。
等晉安帝去了養心殿,不過批了幾個摺子的功夫,事情就查出來了。
不是別人,正是福成的乾兒子小順子。
小順子機靈能幹,頗得福成喜歡,如今在晉安帝身邊也是大紅人一個。可就是太機靈了,他知曉陛下待娘娘外不一般,就想從中討好,把口風透露給了坤寧宮的人知道。
坤寧宮的人知道,瑤娘不就知道了。
這事晉安帝並沒有明面說過,可在其身邊服侍的人都知他的規矩,小順子明知故犯,尤其皇后娘娘如今懷著身孕,這不是明擺著找死。
晉安帝這邊還沒發貨,福成就讓外面將板子打上了。
「陛下,都是老奴沒教好他,還望陛下能饒了他一條狗命。」
外面傳來啪啪啪的聲響,這小順子也是個狠人,硬是憋著沒出聲。實際上他也不能出聲,嘴被人堵著呢,免得驚擾聖聽。
晉安帝沒有說話,聽著約莫又打了十幾板子,才道:「皇后心思單純,唯獨這一件事她從來藏著不給朕知道,她即不說,朕也只能由著她。你在朕身邊服侍得久,應該知道朕的性子,這次就算了,下次若再犯你自己拉下去處置。」
「是,謝陛下饒了他這條狗命。」
福成下去了,出門就看見小順子臉色煞白,疼得滿頭大汗地趴在那裡。他揮了揮手,負責執行的太監就下去了。
小順子撐著從刑凳上爬了起來,齜牙咧嘴的,但還能站著,可見那板子捱得有水分。事實上確實如此,福成讓打幹兒子,誰敢動真的。
福成低聲罵他:「讓你嘴不把門,讓你耍滑頭,再有下次你自己找個坑把自己埋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小順子苦著臉:「乾爹,我真不是耍滑頭,我就是覺得娘娘待我們好,多少露些風聲給娘娘,也免得她事到臨頭沒有準備。」
「噤聲!死性不改!用得著你這狗崽子操些閒心,咱陛下做事還用得著你去置喙!」頓了下,他又補充了一句:「那些跟你一樣喜歡閒操心的大臣都是無用功,咱這位陛下可不是一般人!」
「乾爹教訓的是,兒子以後再也不敢了。」
「下去擦藥罷。」福成不耐地揮了揮手,待小順子一瘸一拐地下去了,才又罵了一句:「狗崽子盡喜歡給老子找事!」
*
晨光微熹,天還只有麻麻亮,隱約能聽見有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傳進來。
肖繼柔還沒睜眼,就聞到一陣的花香。@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睜開眼,果然見床頭的小几上放了一捧鮮花。倒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什,不過是一捧梔子花,鮮嫩的綠葉襯著那一朵朵鮮嫩的花瓣,上面還帶著露水,無端讓人心裡就歡喜起來。
肖繼柔心中還多了一些東西,那就是複雜,複雜之外卻是有一絲絲喜悅從心底冒出的。
「送這種野花,當誰稀罕。」她低低地啐了一句。
外面的瓊兒似乎聽到裡面的東西,掀了帳子走進來。一見到這花也是滿心詫異。她偷偷地瞧了肖繼柔一眼,道:「王爺可真有花了,這話在京城裡可不多見,奴婢記得只有城郊的護國寺的後山上才有。這天還沒大亮,王爺就摘了送給姑娘,定是夜裡就出門了。」
「露水都還沒幹呢!」瓊兒走近看了看那花,又讚了一句。
肖繼柔想當做什麼也沒發生也不行,也實在是慶王太不知收斂。自打那日離去後,他倒也日日來,卻是不露面,總是喜歡半夜三更抑或是一大早,偷偷往她枕頭邊上放些東西。
起初都是些女人們喜歡的首飾,過了幾日突然就大變風,有時是個小木人,有時是個瓷娃娃,這兩日則換成各種花了。都是那種並不罕見,甚至不起眼的路邊野花,卻能看得出來他越來越用心。
哪怕是當初她與他新婚之時,他也從未像此時這般用心過。
服侍著自己姑娘洗漱梳妝完,瓊兒見她心情似乎不錯,忍不住猶豫說了一句:「姑娘,您還生王爺的氣?」
她從鏡子裡看了瓊兒一眼,沒有說話。
「奴婢多嘴了,奴婢也是……」
「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之後主僕二人再未說這事,不過當瓊兒去找了個花瓶,將這一捧花插起來,肖繼柔也沒有說什麼。
是夜,正是更深露重的時候,窗子突然從外面被人打了開。
一道黑色的人影熟稔地翻了進來,輕車熟路來到床榻前。屋裡很安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他扭頭看了看,暈黃色的燈光下,條案上一捧梔子花正在靜靜綻放。
他不覺露出一抹微笑,掀開帳子,榻上躺了一個人。如雲的秀髮如瀑,小臉白淨,睡得正酣。他眼神近乎貪婪的看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悄悄地放在她枕邊。正打算收回手離開,卻被人拉住了袖子。
「呃,你沒睡?」
肖繼柔坐了起來:「睡了,只是被你吵醒了。」
「那你繼續睡吧,我先走了。」嘴裡雖這麼說,慶王卻是沒挪步。
「如果我一直不跟你回去,你打算做到什麼時候?」
聽到這話,慶王面上露了幾分苦澀之意,他笑了笑,才又道:「做到你一直願意跟我回去為止。」
剛過辰時,慶王府的車架便來到了肖家,不光慶王來了,琰哥兒和珠珠都來了。
當著兩個孩子,自然也沒人故意去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且最近慶王日日往柳綺軒送東西,肖家的幾個主子多少都知道些,這種時候慶王上了門,不是明擺著兩口子和好了,大家自是笑語聲聲。
琰哥兒和珠珠也很開心,琰哥兒沉靜內斂的小臉上忍不住帶著笑。更別提珠珠了,一直在娘後面跟進跟出的,嘴裡雖然什麼都沒說,可就是沒說才讓人心疼。肖繼柔更是感覺自己莽撞,總覺得心裡憋了口氣,卻疏忽了孩子。
在肖家用了飯,一家四口才齊齊把家還。
路上的時候,肖繼柔忍不住有一種又出嫁了的心情。
她想起之前自己和孃的對話——
「你能想明白,娘是高興的。可你也要記著,真受了委屈也不怕,還有你爹你娘和你哥哥們。」
「娘,你放心,女兒以後不會再犯傻了。我一定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讓爹孃哥哥們擔心。」
……
「在想什麼?」
「在想娘之前跟我講過的一個故事,說是爹以前也有個表妹……」
故事聽完,慶王臉色尷尬:「不會有什麼表妹了!」
肖繼柔似笑非笑:「那誰知道呢,反正提前跟你打聲招呼,如果真再來什麼表妹表姐的,我讓人把她提著扔出去,你可別後悔。」
「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也不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慶王終於翻篇了,看得出很多小可愛們不喜歡這兩口子。
這兩口子的故事真實而現實,所以你們還是不要求這倆人上輩子的番外了,因為那註定是個不怎麼好的故事。誠然最後渣渣得到了報應又怎樣,身在這個局中,註定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耗了一輩子,心傷了一輩子,孤寂了一輩子。
其實這種情況,要麼狠,要麼滾。狠指的是想辦法解決,至於忍,不是面面的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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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小仙女的雷,群麼一下。尤其感謝下「一臉欠扁」親的深水,實在太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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