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第210章

「我後悔了!我要反悔!」

慶王一面說,一面將肖繼柔拉進懷裡,緊緊地抱著。他的聲音痛苦而又掙扎,呼吸急促,聲音充滿了哀求:「我後悔了!後悔了!我早就後悔了!繼柔,我不放你走,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沒臉跟你認錯,我知道造成的傷害什麼都彌補不了,可我真的錯了,你別走好不好……

「你看我們還有琰哥兒,還有珠珠。你若是走了,兩個孩子怎麼辦,你難道捨得讓他們沒娘?你這些日子不在府裡,琰哥兒和珠珠每次問我你上哪兒去了,我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們長大了,也都懂事了,問過兩次就不再問了,可我知道他們心裡其實天天都在想你……」

肖繼柔氣得嘴唇都打囉嗦了,使勁一把將他推開,淚珠也滾了下來:「趙佑繼,你無恥,你竟敢拿孩子……」

一見肖繼柔哭,慶王就慌了,忙給她擦眼淚:「我沒有別的意思,再說了你捨得琰哥兒和珠珠?」

捨不得,就是因為捨不得,她才會痛苦糾結迷茫。

慶王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繼柔,你給我個悔改的機會,我一定會待你好,待兩個孩子好。」

肖繼柔深吸了一口氣,擦乾眼淚,也不看他:「你先送我回去,我必須得回去了。」

慶王的面色一下子痛苦起來,「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我不放你走,你想都別想,我也不會跟你和離的。我去宗人府查過了,你那封和離書還沒送過去,你也還沒被從玉牒除名,你還是我的王妃,我不會放你走的……」

「趙佑繼,你要幹什麼……唔……」

慶王將肖繼柔抵在樹幹上,近乎貪婪地吻著。他想念這個氣息已久,在燕山時,每次都想得身體發疼,想得只能用冰冷的水沖洗,才能暫且按下這股思念。

「繼柔,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趙、佑……繼……」

「我知道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

肖繼柔好不容易喘過來氣兒,紅著臉罵道:「你不要臉,你卑鄙,你無恥……唔……」

「我就卑鄙,我就無恥,我就下流,我就只對你一個人下流……」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陣叫喊聲,正是肖二爺的聲音。

肖繼柔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一把將慶王推開,頭也不回就跑了。

慶王在她身後說了什麼,可她根本沒有聽清。

*

「你跑哪兒去了?瓊兒說你不在廂房,嚇得我們四處去找你。」一見著妹妹遠遠的走來,肖二爺幾個大步就來到妹妹身前。

肖繼柔半垂著眼:「我想去恭房,哪知走錯了路,直到聽見你喚我,我才順著聲音找了回來。」

肖二爺狐疑地盯著她:「真的?」

「當然是真的,這荒山野嶺的,我又不認識路,怎麼敢隨便亂跑。」肖繼柔隨便找了個藉口打岔,又問道:「對了,二哥,你不是說出去辦事,事辦得如何了?」

一提這事,肖二爺的臉就陰了下來。

「還別說,真是倒霉,姜潮出門時騎馬不小心撞到了人,對方拉著他不丟,一直糾纏著,硬是要讓他陪著去醫館看大夫,讓隨從替著都不行。方才姜家的人來說了,他今日恐怕是來不了了。」

肖繼柔心裡一跳,卻又不敢把懷疑告訴二哥,只能說:「既然來不了就來不了吧,咱們這趟出來就當做是來上香。」

「也只能這樣了。」

之後兩人也沒在寺裡用齋飯,就離開了普願寺。

*

整整一個下午,肖繼柔都心事重重的。

晚上歇下後也睡不著,藉著昏暗的燈光,睜著眼看著床頂的帳子。

她想了很多很多,又似乎什麼也沒想。四周靜悄悄的,外間時不時傳來守夜丫頭睡夢中的囈語聲。

肖繼柔翻了一個身,又翻了一個身。

窗戶突然響了一下,在靜謐的深夜中特別清晰。因著床榻這裡也看不到南窗那邊,肖繼柔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風吹動的聲響。

直到帳子外面出現一個明顯就是男人的身影,她才反應過來是賊人進來了。

她被嚇得不輕,下意識就想叫人,紗帳突然被人從外面掀了開,她這才看清楚來人是誰。

正是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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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一身黑衣,竟是學了那偷香竊玉的毛賊,半夜三更闖人家女兒家的閨房。

肖繼柔直接嚇呆了,等她反應過來想攆人的時候,慶王已經來到了床榻前。

「你是怎麼進來的,這半夜三更你跑來作甚!」

「我想你了。怎麼也睡不著,就想來看看你。」

「現在你也看見了,快走吧。」莫名的,她覺得有些怕,出言斥道。

慶王顧左右而言他:「下午那會兒想說的話也沒說完,你若是睡不著,咱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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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誰跟你說話,你快走,不走我可叫人了。」她威脅道。

「你叫吧,把你哥你爹叫來再打我一頓。我知道你不會心疼的,這是我應得的。」

肖繼柔急道:「你現在怎麼成這樣了?怎麼如此無賴!」

當然是有人教的,不過慶王不會說。

慶王央求道:「繼柔,你別惱,咱們就說說話,說說話。」

「你想說什麼?」

「隨便說說什麼,自打入了京後,你就不怎麼願意跟我說話了。不像以前,你總是有很多話跟我說。」

肖繼柔嗓子被堵得難受,道:「我為什麼不跟你說話,難道你不知道?」

「是我鬼迷了心竅,做出很多讓你不開心的事。我每次想辯解,可你總是迴避,我也難以啟齒。」他苦笑著看了她一眼,狠狠地搓了把臉才又道:「我知道說了你可能不信,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對她也只是憐憫……」

肖繼柔冷笑:「是憐愛吧。」

「你聽我說完好嗎?就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提她了。」

肖繼柔抿著嘴,沒有說話。

慶王繼續道:「初次我說我醉了酒,你一直不信,一直到了最後見面的那次,我才知那日她對我下了藥……」

慶王說了很多,這也是他第一次對肖繼柔剖白了自己內心所有的一切,包括光明包括陰暗。這是哪怕肖繼柔都不知道的,也許她模模糊糊猜到過,卻不如慶王直白坦述這般來得震撼人心。

「有時,我真的覺得自己是一條見不得光的老鼠,渾身帶著陰暗而潮溼的臭味……你是那麼的好,我每次見到你,總會有一種自慚形穢感,總是下意識不由自主把自己偽裝得若無其事,偽裝得坦坦蕩蕩……

「……說了怕你不信,我和她其實沒有幾次,若不然她也不會從外面抱來個孩子……她說得對,隔在我們中間的從來不是她,而是我的心……」

……

慶王不知何時走了,肖繼柔卻躺在榻上徹夜難眠。

*

整整一個白日,肖繼柔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肖夫人見了,幾番欲忍,都沒人忍下。她將女兒拉進自己房裡,嘆了口氣道:「自打你回來了,娘就從來沒問過你是怎麼想的,知道為何嗎?」

肖繼柔不禁看向她。

「因為娘知道你走不了。別問娘為何知道,娘也是做了快一輩子的人婦和人母。你還小的時候,娘就和你爹說過,怕你日後會吃苦。為何?因為你爹沒納過小,所以你兩個哥哥腦子裡也沒有納妾的觀念。這是在咱們家,咱們自己做主就行了。可外面不一樣,你也不一樣,你是要嫁出去的。

「娘怕,怕你會吃苦,可再怕也沒用,路都是自己一步一步的走出來。娘心想,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凡事還有家裡人幫你擔著。可娘見你這些日子愁眉不展,卻又忍不住想勸勸你。

「你沒有在真正的大宅門裡生活過,自然不知那些女人心思是如何的多。如果這件事你早些給娘知道,而不是自己苦苦撐著,讓娘來解決,就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女人送走。想必那時候慶王即使會有微詞,也不會拒絕,畢竟他看重你。總比任毒瘡爛著,越爛越大,卻坐視不管的強。那不是堅持,不是驕傲,不是賢良淑德,是蠢!」

「娘,我……」

肖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好了,知道你不愛聽,娘就不說了。」

「娘,我不是……」

「咱娘倆別的都不說,就來說說琰哥兒和珠珠。你也嫁入皇家多年,知道皇家的處事方式,你如今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是仗著他愧疚你在乎你,仗著陛下對你憐憫,仗著皇后和你的交情。可要知道什麼都是會被消磨乾淨的,你要知道對於陛下和皇后來說,有了慶王,才會有你。沒有慶王,哪裡會有你呢?

「你不願歸家,除了慶王,是無人會從中插手干涉。可你有沒有想過,慶王不可能永遠不娶妻,一年不娶兩年不娶,可日子長久了即使他不願娶,上面也不會坐視不管。娶了妻後自然有新婦,新婦會有孕,會有自己的孩子,而琰哥兒和珠珠兩個作為前頭留下的嫡子嫡女,是時該如何自處?

「娘知道,女人心裡有一口氣,憋著就難出來。可怎麼出氣,就講究方式了。你大概不知,你爹曾經也有個勞什子表妹,差點……不過你沒學了你孃的性子,你娘鬧歸鬧,但也沒閒著,三下兩下就把她給強塞了出去,送得遠遠的,讓她一輩子都看不到你爹!」

肖夫人說著,杏眼往裡間斜了一眼,只是肖繼柔沒看見,沉浸在紛亂的心緒中。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娘就不多說了。」

肖繼柔點點頭,站了起來:「娘,那我回房了。」

待她走後,才從裡間走出個氣質儒雅的男人。

「夫人,你怎麼又舊事重提,還當著咱們女兒面前提,你讓我這個做爹的以後可怎麼自處?」

「你也知道羞啊,羞就對了!」

「我當初可沒有……」

肖夫人一瞪眼睛:「你還想有什麼?不是我說,這表妹什麼的最是討厭,天下沒男人了,就知道禍害表兄。我跟你說,咱家以後可不能讓那勞什子表妹出沒。」

「好好好,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頓了頓,肖大人嘆了口氣,道:「也不知柔兒是否能想明白。」

「我女兒可隨了我,從來不是個蠢人。真像鐵牛說的那樣再找一個,再找一個能不娶妻不納妾,還不是自尋煩惱。還不如就掐著手裡這個,就憑著之前的事,保準他一輩子服服帖帖。」

肖大人拿眼睛去看她:「原來你就是這麼把我掐了一輩子的?」

「難道你不樂意給我掐?」

「我怎麼會不樂意,我最是樂意給你掐了……」

「你個老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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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見評論裡有小仙女總是提之前慶王不喜歡琰哥兒的事,還是忍不住想解釋一句。

從文裡表現來看,慶王是寵愛珠珠的,對幾個孩子也好(例如下馬車的時候,慶王都是自己將兩個孩子抱下車,扛著珠珠騎大馬,陪琰哥兒玩,還例如慶王這次回來,並沒有提到琰哥兒對他不待見。例如肖繼柔從沒有心理描述慶王對琰哥兒的不待見,還例如白蓮花親口說過慶王只喜歡琰哥兒,從來不喜歡她的兒子,甚至沒有抱過他)

琰哥兒的沉默是出自自己的敏感,這種敏感大部分來自白蓮花,以及對孃的擔憂。因為他已經開始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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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親們之所以會得出慶王不喜琰哥兒的結論,是來自上輩子的悲劇,以及這輩子那次琰哥兒和瑄哥兒打架,慶王的心理活動。可前提要知道,慶王之所以會那種心理活動,有著小時候的陰影,以及當時魯王賤兮兮地挑釁和得瑟,觸動了慶王心裡最陰暗的東西,再加上琰哥兒輸了。

他渴望有一個強壯,可以打敗任何人,不像他自己的兒子,但不至於說是不喜琰哥兒。人在情緒波動比較大的時候,想法或許會過激,會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例如有時候人特別討厭那個人,恨不得讓對方死,可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嗎,恐怕未必。還例如面面總想著有一天能中個大獎,天天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但真有那一日,面面也幹不出這種事啊,天生就閒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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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會有親說,可為什麼上輩子的悲劇造成了,說白了慶王還是個大渣渣。

慶王的渣,面面從來不反對,可別忘了文中也寫過上輩子珠珠死後,肖繼柔就對他徹底死心了,從文中肖繼柔一直表現的來看,她是有自己堅持和自尊,不屑去討好爭寵,而總是坐視著不管,不努力,不去看,牴觸。

肖夫人說的對啊,什麼東西是消磨不乾淨的呢?這句話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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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了這麼多,生活需要智慧,而人還是要有個積極的態度,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也別猶豫。

↑以上言論是根據文中背景設定而來,不代表作者本人三觀,所以千萬別說作者屌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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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耽誤了更新時間,求不打。這一章慘絕人寰的肥,怕你們說拖在慶王兩口子身上,索性一章解決,求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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