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第183章

蘇秀才要去學館坐館,吳氏得照顧三個孩子,所以侍候蘇玉成的活計就落在蘭草身上。

本就是暑夏,天氣熱,人穿得單薄。一個大男人躺在榻上,連翻身都困難,男女之間難免有肢體接觸。

這大抵也是蘇玉成第一次這般尷尬,連出個恭都得人攙扶,半輩子的臉都給丟光了。幸好蘭草是個做丫頭的,以前雖沒貼身服侍過男人,但對服侍人還算內行,厚著臉皮倒也做了,就是蘇玉成心中又悲又喜,愧疚難當。

本來他早就對蘭草有意,只是礙於心知肚明自己沒什麼本事,覺得配不上蘭草。這次見蘭草不避諱男女大防,如此盡心盡力的照顧自己,又覺得自己壞了對方的清譽,心中猶豫了多日,終於將心裡話說出來了。

「你若是瞧得上我,等我好了,我就稟明父母,娶了你為妻。」

蘭草沒料到蘇玉成會這麼說,收拾水盆帕子的手一抖,差點沒把銅盆打翻。

「大爺,你說什麼呢,就別拿奴婢開玩笑了。」她臉上的笑十分勉強。

「我沒跟你嬉笑,我是說認真的。」蘇玉成激動得就想坐起來,卻忘了自己的傷口,痛得他猛地一吸氣,又砸回了榻上去。

蘭草也顧不得心中複雜了,忙俯身過去,著急地翻看他傷口。見沒有出血,方才放下心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正想收回手,卻被對方一把拉住:「我感覺的出你對我也是心悅的,為何不願答應?」

蘭草心中泛苦,強笑道:「大爺,我就是個奴婢。不是您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您。」她一面說,一面拽回自己的手。

「我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其實是我配不上你才是,我娶過一次,還有三個孩子,你若是嫁給我就是填房,還得給人做後孃。」

蘇玉成話太多了,蘭草聽得心裡直髮慌,她低頭匆匆說了一句:「大爺,您還是不要多想了,奴婢是丫頭,還是王府的丫頭,說不準哪日就要回王府了,奴婢的身心都不由己,您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說完,她端著盆子就匆匆出去了。

門從外面闔上,蘭草的眼淚才出來。

她接近蘇玉成的目的本就不單純,是受了上面的吩咐和指使。上面說了,只要她能讓蘇玉成下定決心和朱氏和離,就還她自由身。

其實蘭草早就可以回王府要回自己的自由身了,只是她一直捨不得,明明知道不應該不可能,心裡還是忍不住動了痴念。

只是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若說以前娘娘還是側妃時,她若想和蘇玉成有個什麼是奢望,如今娘娘成了王妃,更是不可能。

殿下不可能讓自己的舅兄娶一個丫頭做妻子的。

看來,該是她找個時候離開了。

*

坤寧宮裡,趙祚來給魏皇后請安。

與代王一樣,若說兒孫輩裡誰來坤寧宮最頻繁,恐怕連坤寧宮的宮女太監都會告訴你,除了代王殿下,就是惠王世子了。

可今日,向來恭敬孝順的趙祚卻變了臉色。

偏殿中,只有魏皇后和趙祚兩人,連魏皇后的心腹宮女閔秋都不在。

魏皇后瞪著趙祚,可趙祚一改方才窮途末路般的急切,又恢復了一貫的斯文儒雅,讓魏皇后恍然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可對方眼中閃爍的光芒,告訴她那不是錯覺,而她向來以為孝順懂事的孫子,其實是隻佯裝成狗的狼崽子。

「皇爺爺他可是素來敬重皇祖母的寬容大度、溫良賢淑,有母儀天下的風範,若是讓他老人家知曉皇祖母曾做過的事情,您猜他老人家會如何想?」

「你敢!」素來不在人前動怒的魏皇后,終於露出她從不示人的一面。人人都說魏皇后脾氣好,人也是個和善的,實則沒有一些手段,又怎能安穩坐在這後座上幾十年。

難道僅僅憑這原配的身份?

至少魏皇后曾知道,弘景帝有一次是真想廢過自己,可至今依舊是她穩坐在這張鳳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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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動靜,讓殿外守著的宮女太監驚慌失措想進來看看怎麼了,可人才剛冒頭,就被一隻茶盞砸了回去,隨同而來的是鳳怒:「滾出去。」於是屁滾尿流地都滾了。

趙祚依舊端著一派儒雅的風範,眉眼低垂:「孫兒自是不敢,孫兒也是走投無路了。怪只怪外曾祖父一家變臉太快,我惠王一脈剛失勢沒多久,就轉投了三叔。皇祖母可曾考慮過父王的感受,可曾考慮過孫兒的感受,父王可是您最疼愛的兒子,孫兒也是您最疼愛的孫子。可您招呼都不打一聲,不聲不響就變了風向,著實讓孫兒有些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知道大家不喜歡看這個,可沒辦法,必要劇情。

猜猜趙祚手裡捏著魏皇后什麼把柄?

麼你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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