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第165章

可偏偏韓側妃卻表現的很焦慮。

正巧晉王知曉紅痣的事,就讓福成去辦事的時候順帶看一眼。

事實證明,果然很多事情只有人不敢想,沒有人不敢做。

「難道陛下沒讓人檢查國?我記得當初你說小寶都被抱去看過了。」瑤娘道。

晉王沒有說話,這大抵就應在慶王不受重視上了。弘景帝連慶王都不願見到,更何況是慶王的兒子。

「這韓側妃可真膽大,竟然敢偷人。」

晉王眼睛看向了瑤娘,說話就說話,幹嘛眼睛往他身上繞?

他眯了眯眼,瑤娘當即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這時,小順子也走了進來,他同樣是受晉王吩咐辦事去了。

「殿下,找了醫婆看過屍體,醫婆說此女沒有生過孩子。」

瑤娘眼睛一亮,明白小順子話中的意思。

誠如她,生產前和生產後一直有人幫著調養,直到至今肚皮上還有幾道淡淡的亮白色的紋路。瑤娘見過好幾個婦人的肚皮,她娘、朱氏、她姐,那種沒有特意保養過的紋路更加明顯。

例如她娘,幾十年了,肚皮上還有些淺褐色的斑紋。韓側妃生下晟哥兒才不過一年之久,若是生產過,還是能看出些端倪。

「可她為何要這麼做?難道懷不上?」

那就只有問韓側妃本人了,可惜她本人已經死了。

至於韓側妃是如何瞞天過海,從外面抱來的晟哥兒,也許這事還應在總管福喜身上。這大抵就是晟哥兒明明不是親生的,韓側妃卻如此在乎,也許是因為相處久了總是又感情,也許是因為別的。

可誰又知道具體究竟呢。

只是慶王恐怕是慘了,若是讓他知道養了一年多的兒子竟不是自個的,將又是一計重創。轉念瑤娘想到慶王妃和珠珠,還有琰哥兒,當即又不替慶王扼腕了,若不是他是非不分,鬼迷了心竅,又哪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

且不提這裡,關於科舉舞弊一案,朝廷很快就給了公斷。

禮部侍郎蕭琤削職為民,抄家發配,以儆效尤。其他涉案人員也一一有了處置,落馬官員無數。而最讓人矚目的是攙和在其中兩位皇子,安王被撤職回府,閉門思過,慶王則是被髮配守皇陵。

看似處置的輕了,可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不過是老百姓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大乾律例》中有‘八議’,也就是說八種身份的人,各府部均無審判權利,只有交給皇帝處置,且有一定的豁免權。

皇親國戚恰恰就是其中之一,而皇子更是皇親中的皇親。於情於理於法,這種處置也能說得過去。

至於會試,則是擇日重考,也算是皆大歡喜。畢竟大鬧之時,眾人便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能得此結果算得上是好的了。

而肖家那邊,肖大爺作為翰林院的侍講學士,早就知道這件事,不過一直瞞著慶王妃。直到慶王被髮配守皇陵前夕,她才知道這一事情。

慶王妃去了一趟晉王府,瑤娘也沒瞞著她,將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訴了她。

聽完之後,慶王妃陷入沉默之中,良久才露出一個說不上是苦還是澀的笑容。

「你若是心裡難受,就哭吧,我不勸你。」

見瑤娘這樣,慶王妃心裡的難受反倒淡了。

「我不想哭,我就是覺得造化弄人。困擾了自己那麼久的人,竟然是假的,而那孩子竟也不是親生的。那你說,我經歷的這一切,到底算什麼,算什麼呢?」

慶王妃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默默地流了一會兒眼淚,才擦了擦臉問道:「那孩子呢?」

瑤娘猶豫了一下:「我聽我家殿下說,讓聖上命人帶走了。」事實上,弘景帝反應一點兒都不比晉王慢,這邊剛洞悉晟哥兒身份有問題,那邊晟哥兒就被宮裡的人帶走了。

至於晟哥兒的的下落,沒人去關心,也沒人去問。

左不過,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我想見他一面。」慶王妃道。

*

闊別已久的夫妻再度相見,竟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慶王妃還好,不過比以前瘦了一點,慶王卻是完全大變樣。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他竟瘦得有些可怕,以前高大健壯,如今依舊高大,卻是瘦骨嶙峋,衣衫之下空蕩蕩的。

尤其是雙鬢,竟是泛了白絲。要知道慶王今年不過才二十些許,卻是連頭髮都白了。也不知這些日子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路歷程,才能變成這樣。

他的眼中充滿了濃得見不到底的哀傷,是一種幾乎死寂的黑,直到看見慶王妃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的眼中才見了點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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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見到這樣的慶王,慶王妃的心被揪了一下,竟有一種不敢上前的感覺。

「我很好,讓你擔心了。」

慶王妃想說自己也是才知道這件事,不知為何原因卻是卡在了喉嚨裡。

慶王站了起來,面上帶著淺淺的微笑。臉上在笑,眼中也有笑,但這些笑卻只是浮於表皮,讓人感覺一戳就會破。

慶王妃沒有敢去看他,一下子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要來這一趟,心裡空蕩蕩的。

「其實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想過很多很多,終歸是我對不住你。道歉,讓你原諒我的話,我說不出口。我這趟離開,歸期無定數,你之前說的事,我答應了。」

口氣平淡,似乎只是在說很普通的事,而當那句‘我答應了’說出口,慶王收緊了袖下的拳頭。

他屏住呼吸,才能把哀求的話語關在喉嚨裡,慢慢的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疊成四折的紙。

慶王妃一直低著頭,看著一隻大掌進入自己的視線當中。突然一下,視線模糊了起來,在有什麼東西要滴出來的那一刻,她猛地伸手過去拿過那張紙。

「望君安好,一世無憂。」

慶王妃踉蹌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著。

慶王的聲音又在背後響了起來:「繼柔,若有下輩子,我一定一定……」

*

慶王被送走了,只是一人一車。

守皇陵無疑是苦寒的,雖是衣食無憂,但再回不到之前的僕從擁簇,錦衣玉食。

臨行前只有晉王去送了,帶著瑤娘和小寶。

晉王素來是個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的人,只是遠遠地對他點了點頭,慶王也對晉王點了點頭,他又一次舉目四望,才失望的進了車廂。

車輪很快就轉動了,發出吱呀吱呀的微弱聲,緩緩往前跑去。

遠處一個山坡上,馬車中傳來肖二爺的聲音。

「既然來了,怎麼不出去送送?」@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就不去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回王府。」

「回王府?」

「他休書雖是給了我,但外人並不知。如今他不在,若我也走了,兩個孩子只能養在宮裡,我日後再想見卻是難之又難,且那宮裡的奴才捧高踩低,兩個孩子怕要受很多苦。我求了晉王殿下,請他和宮裡說說,我先留在孩子身邊照顧,等哪日他回來了,我再離開就是。」

「你啊……」

「反正休書在我手中,隨時都可以離開的。二哥,你別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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